“杀啊!跟将军一起破关!”
无数明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不顾一切地向上涌去。张应祥武艺高强,力大无穷,他左手持盾格挡,右手大刀挥舞,如同旋风般在垛口处砍杀,清军一时竟不能挡!郭六斤见状,精神大振,带着身边残存的几十个弟兄,死死护住张应祥的侧翼,向关楼方向猛冲!
“关破了!明军上来了!”
不知是哪个惊慌的清兵喊了一声,这声音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那些本就意志不坚的汉军降卒首先崩溃,开始向后逃窜。鄂硕虽然奋力弹压,连斩数人,却也无力回天。
张应祥一眼看到了在亲兵护卫下、仍在呼喝指挥的鄂硕,他虎目圆睁,大喝一声:“鞑酋受死!” 竟不顾身旁刺来的长枪,猛地向前突进,手中大刀化作一道匹练,朝着鄂硕猛劈而下!鄂硕举刀相迎,却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迸裂,刀被荡开,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硕大的头颅飞起,鲜血如泉喷涌!
“鄂硕已死!降者不杀!”张应祥用刀挑起那颗头颅,声如雷霆!
“鄂硕死了!”
“关破了!关真的破了!”
欢呼声、哭喊声、兵刃坠地声在关墙上响成一片。残存的清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夕阳如血,映照着终于沉寂下来的杉关。关墙上,尸体枕藉,断枪残旗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墙缝流淌,在寒冷的空气中慢慢凝固。活下来的明军将士,许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之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六斤拄着卷刃的钢刀,靠在一个垛口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关内逐渐被控制的景象,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又活下来了,但他麾下的弟兄,还能站起来的,不到三分之一。
孙兆奎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走上关墙。他走过每一处惨烈的战场,看着那些年轻而凝固的面孔,久久无言。他脱下头盔,对着关内外的阵亡将士,深深一躬。
一将功成万骨枯。 杉关,这座雄关,终于被英勇和牺牲所叩开。通往福建腹地的西线大门,已然洞开。然而,这胜利的代价,是如此沉重,沉重到让每一位幸存者,都难以感受到丝毫的喜悦,只有那深入骨髓的悲壮与对前路更加艰险的清醒认知。赵高翔的战略棋局,终于落下了一枚带血的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