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之意,是明日与柯永盛在野狼坳硬碰硬?”张应祥摩拳擦掌,他麾下多是老兵,渴望硬仗。
赵高翔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笑意:“不,他要决战,我便跟他决战。但要按我的方式来。”
他开始调兵遣将,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
“张应祥、李猛!”
“末将在!”二将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率老营精锐四千,并张明远部一千二百反正将士,为明日决战之中军前锋!务必坚韧如山,顶住清军第一波猛攻!”
“张明远!”
“末将在!”张明远精神一振,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
“你部新附,此战正在你等眼前!让柯永盛看看,何为汉家儿郎反正之威!此战若勇,前罪尽销,人人有赏!”
“翁之琪将军!”
“末将在!”
“水师今夜秘密分兵!留部分船只虚张声势,主力趁夜色,溯江再上行十里,于野狼坳侧后‘落雁滩’隐秘登岸!多带弓弩火器,登陆后,依丘陵密林潜行,务必于明日午时前,运动至野狼坳清军主阵侧后翼潜伏!待中军号炮为令,猛然杀出,直击其肋部!”
翁之琪眼中精光一闪:“末将明白!定不让将军失望!”
赵高翔继续部署:“孙兆奎将军,你部伤亡惨重,明日不必参与正面决战。予你五百老卒,统领所有轻伤员及能战之民夫,多备旗帜锣鼓,于野狼坳东南侧山林中广布疑兵。待敌我交战正酣时,摇旗呐喊,做出迂回包抄之势,惑乱敌军心神!”
孙兆奎抱拳:“末将领命!虽不能正面杀敌,亦要叫鞑子胆寒!”
最后,赵高翔看向新晋的执法游击张茂林:“张茂林,你的执法队,近日战场表现,我已知晓,甚好!明日你部仍为战场救火之选,哪里危急,便填向哪里!不仅要执法,更要成为刺向敌阵最锋利的尖刀!”
“得令!”张茂林应诺,杀气凛然。
安排完毕,赵高翔环视众将,声音陡然提高:“此战,关乎广信存亡,关乎赣东北大局,更关乎我‘靖朔伯’旗号能否威震虏胆!诸将需戮力同心,奋勇向前!明日野狼坳,便是柯永盛两万大军的葬身之地!”
“谨遵将军将令!大明万胜!”众将轰然应诺,战意直冲云霄。
赵高翔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了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自己身侧,沉默寡言的亲兵队长周猛身上。
周猛,这个从扬州溃围路上收拢的年轻军官,原是刘良佐部下,因作战沉稳、心思缜密被赵高翔看中,一路提拔为亲兵队长。他年纪虽轻,眉宇间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平素话语极少,但每每开口,总能切中要害。嘉定城下的血战,他护在赵高翔身侧,手刃数名突入近前的清军悍卒,自身却只受了些皮外伤,其勇猛与冷静给赵高翔留下了深刻印象。
“周猛!”赵高翔沉声唤道。
“末将在!”周猛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本帅予你一项重任,亦是险任。”赵高翔盯着他,语气严肃,“你即刻从亲兵营中,挑选三百名最精锐、最擅长山地潜行、攀爬、夜战的弟兄,要绝对可靠,悍不畏死!”
“是!”周猛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静静等待命令。
赵高翔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野狼坳后方,那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你部连夜出发,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必要兵刃及引火之物,翻越这片大山,潜至柯永盛主力大营后方!”
他手指重重一点,落在代表清军后勤补给线和主营后方的位置:“你的任务,不是与敌军正面交锋,而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后背!伺机破坏其粮道,焚毁其辎重,若有机会,在其大营后方制造混乱,放起几把冲天大火!声势越大越好,务必要让柯永盛感觉到,他的老巢不稳,后方已乱!”
赵高翔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猛:“具体如何行事,由你临机决断,本帅不予干涉,只要结果!记住,你的行动,不在于杀伤多少敌军,而在于搅乱其军心,分散其主帅心神!明日午时,便是我军与柯永盛决战之时,若能在彼时看到敌军后方火起,你便为此战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