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你要记得,你是去做善事。”
老周握了握佛珠,深吸一口气,趴下来,钻进了涵洞口。小赵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手电筒。
涵洞比老周记忆中更深。
上次他只爬了七八米就找到了樱子,但那不是尽头。
这一次,他继续往前爬。岩石越来越湿,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咸腥味。
不是海水的咸,是另一种,更浓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久以前就在这里,慢慢地腐烂,慢慢地风干。
“周哥,你看。”
小赵在后面压低声音。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前方的岩壁上,不是光秃秃的岩石,而是一层薄薄的、像苔藓又不是苔藓的东西,颜色发黑,隐隐透出一种暗绿色的荧光。它们附着在岩壁上,像皮肤,像痂,像某种活着但不会动的东西。
老周的心跳加速了。他继续爬。
涵洞开始变宽,变高,岩壁从两侧退开,顶部从头顶升高。他可以蹲着走了,然后可以弯着腰走,最后,他站了起来。
他们站在一个天然的岩洞里。不大,大约三四间屋子见方,顶部有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在岩洞中央。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
是一具骸骨。
小小的,蜷缩着,靠着岩壁,坐在地上。
骨头已经发黄发黑,但还完整。
头骨低垂着,下颌骨脱落,落在胸前。
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骨一根一根,清晰可数。身上穿着一件衣服,早已腐烂成碎片,但依稀能看出颜色,
暗红色,不是大红,是褪了色的、被岁月漂洗过无数遍的、几乎辨不出本来面目的暗红。
红裙子。
老周的双腿发软。
他扶着岩壁,慢慢蹲下来。
小赵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乱晃,照在岩壁上,照在头顶的裂缝上,最后落在骸骨旁边的一个小东西上。
一个布娃娃。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发黄,发黑。
但还能看出形状,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身子,两条细细的胳膊。没有脸。五官早就被磨平了,或者本来就没有。
老周伸出手,把佛珠从脖子上取下来,轻轻地、慢慢地,挂在骸骨的颈骨上。
骨头很脆,他不敢碰,只是让佛珠滑下去,落在锁骨的位置。
“叔叔带你回家。”
他说。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