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在亲手释放自家兄长,这饱受折磨的残魂之时,悲伤与愧疚依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之所以,刻意避开周芸,独自来此,陈在便是不愿让其再承受一次这剜心之痛。
陈在对着那虚影,一字一句,缓缓道:“兄长,安息吧。此仇此恨,在儿必报!”
虚影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留恋地“看”了一眼陈在的方向,又“望”了望百草村炊烟升起的地方,终于化作点点细碎如萤火的微光,彻底消散于无形。
陈在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坟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墓碑,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他小心翼翼地挖开衣冠冢,将那面怨骨鼓,郑重地放入其中,随后将泥土重新覆上,仔细恢复原状。
对着坟茔深深叩了三个头,调整好呼吸,这才大步朝着陈家宅院走去。
刚踏入外院大门,一道带着欣喜的清悦嗓音便传了过来:
“在哥!你回来啦?此行可还顺利?”
陈在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素雅白色长裙的孙巧正站在院中老槐树下。
她眉眼弯弯,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笑容温婉明媚。
踏入修仙之路后,她原本就清秀的容貌更添了几分空灵之气,如同雨后初绽的芙蕖,清丽脱俗。
这几日,孙巧除了和黄山轮换着带领村卫巡山之外,空闲时间便在这陈家外院研习御风术,暗自守护内院安全。
陈在看到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孙巧明明年龄比陈在更大,始终如一地称呼他为“在哥”,这份熟稔与亲近,在陈实逝去、他骤然成为家主后,显得尤为珍贵。
“还好,虽有波折,总算达成所愿。”
陈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孙巧,感知到她身上炼气三重的灵气波动,心中了然。
兄长离去,束缚《金杯共饮诀》的反哺之力消失,以孙巧三毫灵窍的资质,能有此进境,实属正常。
如今,陈家套上了“灵虚子师兄传人”这层虎皮,短期内应能震慑宵小。
陈在心知,这正是陈家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的宝贵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