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普铮的七品理问,就主管三府之内一切户口、田土、税赋刑名。
在朝廷眼里,理问有权力发现问题,没有权力处理问题。
实际权力运用起来,大有内涵。
理问说案件重大,就转按察司分巡道。
理问若能摆平,那就没事。
而士绅又负责给朝廷收税,理问就是所有士绅的朋友。
绝对的交情,绝对的利益共同体。
只有那些命案,才转给按察司。
按察司刑名更像是擦屁股的脏活。
大明朝官场二百年,已经渐渐形成风气,同样是刑名官,布政司刑名就是比按察司刑名清高一等。
苏州分守道理问,得到的好处超越很多参政,甚至比西南、西北的布政使都牛。
孙普铮一个举人,能混到苏州理问,不是一般的强。
他出身刑名世家,熟知大明律,中举之后,淮安府推官六年,徽州府推官六年,杭州府理问六年,苏州府理问这是第三年。
做官二十年了,孙普铮从未升过官。
一地两任,四平八稳,稳的可怕。
任职的地方越来越富庶,按他的计划,苏州做六年,就该致仕了。
儿子已经在江西做推官了,四年后就可以到南直隶了。
封疆大吏,高门望族,孙普铮从不指望。
实惠就行,争那个名头没意思,儿孙以后就这标准。
谁做封疆大吏,都离不开精通刑名的理问,他们起起落落,孙家稳如磐石。
天下如孙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官宦之家。
他们,才是天下百姓存亡关键。
孙普铮笑呵呵溜达两条街,并没有回对外经常居住的房子,绕到一个小巷子,跨过一个独木桥,沿着墙角拐了两个弯进入水道。
又从水道上一个小船跨过去,还与小船上卖瓜果的小贩点头示意了一下,再次消失在拐角。
狭窄的巷子,仅能过两人,尽头一转,有个小门。
若不进来看,就算外面有船路过,也很难看出来这里还有个后门。
孙普铮进入后院,立刻有个妖艳的女子上前,“老爷辛苦了,客人来了。”
这还是个三进院子,就是有点窄,只有三间宽。
两侧一定是熟人,找这地方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