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覃沉默一会,“爹,叔父当初问您什么是南北之争,您说应该出去看看,您当时怎么想的?”
“就是出去看看!”
“看什么?”
“看官场,看百姓,看军户,看将门,看一切!”
王覃笑着摇摇头,“您在让叔父看现象,找原因。”
“是啊,不看看怎么能理解南北之争。”
“您理解了吗?”
“废话,利益分配不均!”
王覃再次摇摇头,“叔父的确看官场、看百姓、看军户、看将门,但他从未找直接原因,得到的结果与您完全不同,因为叔父一开始的眼光就与众不同,他不是在分析对错,是在对比心中的理想。”
王耘勤第一次着急了,“怎么说?”
“爹,您在分析利益,分析权力,看到的是贪墨、腐败、扣剥、军备驰废、尔虞我诈、人心分散。
叔父不一样,他一开始就不想知道谁好谁坏,也不想知道谁对谁错,好坏、对错,在叔父眼里没任何意义,他在找为何会变坏,为何会做错。
高门子弟不可能生下来就想扣剥百姓,是环境让他们变为自己讨厌的人,坏人不可能生下来就是坏人,是环境让他变为坏人,辽东百姓不可能生下来就想做啊哈,是环境逼着他们做了啊哈,结论就这么简单。”
书房诡异的安静,针落可闻。
王耘勤与徐景濂对视一眼,四只眼在发光。
王覃看他们意会到关键,点点头道,“父亲与师叔都是明白人,叔父从离开京城第一天起,就在观察大明的架构,观察架构为何会造成这种情况,利益分配、权力博弈,是别人眼光,是您的眼光。
史家传承三千年,断人断事,也在叙事,一切事情都在叙述人与人的关系,可王朝不停轮回,制度从未固定,一直在演化。
从三皇五帝开始,夏商周、秦汉晋、隋唐宋,每个朝代都没有白白经历,每个朝代都在堵前朝灭亡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