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琦美收回手指,认真说道,“陛下先天禀赋不足,肾精亏虚,这是娘胎的毛病,小时候练武,很容易就解决了。
如今陛下表面上体格健硕,实则阴液耗枯,虚火灼伤脏腑,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会最先表现出来。
肾为先天之本,肾阳依赖肾精充养,沾水会导致内外水湿交攻,壅塞脏腑气机,进而引发阳气虚脱,寒邪与水湿直中脏腑,会诱发衰竭、心崩。
陛下需要养气食补,不能沾冷水,尤其是双脚,夏季也不能去游泳,五日内同房不得超过两次,温养两三年,方可与普通人一样,勤加拳术,可内外强健。”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就是体虚呗。
朱由校不太相信,疑惑看着他。
赵琦美又道,“肉体的亢奋,会让陛下出现误判,其实羲国公更懂养生,微臣从未见过有人像羲公一样,精气神魂四合一,他第一次见卢象升,就看出卢象升体壮精虚、臂强腰弱。”
皇帝吭哧笑了,“你看,羲国公从未说过朕。”
赵琦美也笑了,“那就对了,羲公武艺精熟,能从对手发力看出弱点,在羲公眼里,读书人身体都很虚,所以不会判断寻常病症,陛下的体表欺骗了羲公的眼睛。”
这不是耍小聪明,更不是看病,是进言。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好吧,朕心急了,说了在山东需要很长时间,还是心急,应该多走多看,发现一切问题,归纳以后再说如何解决。”
“陛下圣明,羲公给了天下三年,找到答案也不可能解决,当前而言,陛下一言可解决医者的德行负担,陈先生老了,没必要让他有太重道德压力。”
朱由校起身,负手思考了一会,才凝重道,“朕不可以圣谕,因为一句话,有些人会认为朕与监国出现裂痕,会有人钻空子。
一旦有人触碰皇权,羲国公又要抽刀了,不是他不允许朕下令,是革新不允许,是大势不允许,这时候革新更敏感,羲国公会狠辣果决处理人事,数以万计的杀戮,皆因朕一句话。”
赵琦美连忙躬身,“陛下恕罪,微臣妄言!”
叶毓德突然大叫一声,“民女明白了!”
她把众人吓了一跳,叶毓德却兴奋道,“陛下,人力、道德、生存、平等是一回事,物力、欲望、分工、富裕又是一回事。
人力与物力的汇集,是道德与欲望的矛盾、是百姓与豪强的矛盾、是分工与秩序的矛盾、是权力与财富的矛盾、更是中枢与地方的矛盾,不仅在医道,在河工更明显。”
几名老头齐齐眼神大亮,叶向高急切道,“毓儿,他给你别的信对不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