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粗略估计有万万两现银,天下首富,有点意思。”
王好贤瞪眼,“将军,您估计少了吧?属下估计有两万万。”
卫时觉哈哈一笑,“万万与两万万,有什么区别?”
王好贤一愣,转瞬反应过来,卫时觉说的是虚数,亿万之意,并没有说具体数字,
“将军睿智,江南粮布产量一年在四千万两,盐课加杂物不可能超过四千万,超过八千万两,银子没任何交换意义。”
“所以啊,银子到一定地步,就得虚化,经济是个双刃剑,纯粹的现银流动,也无法扩大生产,如今已到极致,银子得变成数字才有意义。”
王好贤完全没听懂,卫时觉也没指望他懂,扭头看一眼门外的太阳,打了个哈欠,
“老王,杨师傅也不敢碰太仓库,他们都把我当刀,南勋也是糊涂蛋,你说我应该下手到什么地步。”
王好贤脖子一缩,“将军,一切是个生意,银子才是实在。”
卫时觉大笑,“无聊的江南啊,他们驱使边镇习惯了,让他们大意了,竟然争夺一把有意识的刀。”
钱府,黄昏很热闹。
院子中摆着三十张大桌,主桌的主位空一个位置,两侧是周起元和杨涟、钱谦益、文震孟、姚希孟、房泰谦、汤宗晖等人。
文震孟的上首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岳父申用懋,一个是松江书画大拿。
董其昌,从白衣到文豪,座师乃申时行,别人做庶吉士为了做相,董其昌是真正的翰林,做庶吉士是为了文牍库,观摩和鉴赏大量的稀帖名画,混十几年成为宗师,潇洒回乡了。
今日是苏州士商宴会,真正的一网打尽,还有松江常州等外地宾客,今日没被邀请的人,没资格参与大势。
不时有人到主位前躬身行礼,返回自己的位置。
个个都是身价丰厚,或者有头面的人物。
院内来了三十个部曲,众人立刻起身。
卫时觉大步而入,倒不是他故意端架子,身揣御符,不摆谱是对皇帝不敬,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催促。
钱祥达迎上来,把他迎到杨涟身边。
卫时觉落座,其余人才跟着坐下。
同桌的人介绍认识,吹捧两句,完成啰嗦的礼节。
钱祥达一声上菜,宴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