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遥远的后路

卫时觉的杀意很快烟消云散,条件反射似的厌恶,“离我远一点,一身酸臭味。”

卫时春差点又给一巴掌,赶快解释,“今日休沐,朝臣都在广渠门外送杨公归乡,杨公辞归前还惦记你,去送行,认个错。”

“不去,离我远点。”卫时觉说完扭头就走。

卫老二在国子监读书,是个贡生,整日之乎者也,与士子结交。

武勋子弟这种人也不少,三代直系就算考中进士也没法外放,大多数中举入仕,到佐贰衙门做个佐贰官。

“三弟,顺天府今年的秋闱在五月举行,哥哥我乡试中举了。”

卫时觉脚步加快,不愿多说,“中状元也不关我的事,兄弟在幽狱受苦,大哥袭爵,二哥中举,都是好人呐。”

“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

懒得搭理你,卫时觉脚下更快了。

看三弟果然是有点疯,卫老二扭头道,“去抓起来,从朝阳门出城。”

卫时觉没注意他身后跟着伯府部曲,瞬间被凌空抬高。

朝阳门就是宣城伯的防区,瓮城后是武功右卫的轮值佥点所。

卫时觉以为大哥在这里,四名部曲却抬着他直接出城。

官驿八匹马在等候,抱着马脖子颠了几下,不一会肌肉记忆就来了,瞬间发现骑马的美妙,哈哈大笑,忘掉老二的不愉快,奔马向东。

杨涟是湖广人,肯定去通州坐漕船南下,韩爌送走杨涟才去幽狱放人,现在已经中午了,只能追。

通惠河在大明朝断断续续通船,嘉靖朝扩建外城后,彻底不能行船了,河渠有十三道水闸,一旦放开,京城内渠水位下降,活水变为死水,百万人缺水。

两侧没有任何树林,南北两条官道非常宽,碱土硬化的路面,如同高速路似的,可以并行六辆马车。

卫时觉对路边零零散散的货栈、客栈、民居很感兴趣,不时停马张望片刻。

全是一样的布局,五里后就失去兴致了。

二十里后过桥,来到南边的官道。

左右张望,能看到三里外有两辆马车,二十几名骑士护卫,应该是杨涟。

致仕大臣皇帝一般不管,帝师肯定有锦衣卫护送回乡。

卫氏兄弟带着部曲打马追上去,老二刚到就跳下马躬身大吼,“宣城伯恭送大洪公回乡。”

杨涟掀开车厢侧帘,正好看到卫时觉,对他摆摆手,“朝政艰难,回家好好读书,大明朝需要无数能臣,不必送了,老夫很高兴能回家。”

“大洪公,我也不想来,是大哥把我囚来的,路上想了想,您放我一条生路,我给您指条明路。”

杨涟哈哈笑了两声,“不用谢我,你心纯净,好好读书就可以。老夫也老了,没什么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