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马蹄声再次响起。
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茫然与古怪的神情。
“禀报大王!”为首的斥候翻身下狼,单膝跪地,“城里……是空的!”
“什么?!”
“城中空无一人!我们搜查了主街和两侧的房屋,一个人影都没看到!锅是冷的,灶是凉的,桌上积满了灰,看样子,至少已经走了一夜了!”
跑了?
呼延灼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川字。
那个姓沈的小子,把他耍得团团转,最后竟然弃城跑了?
他猛地转过头,厉声问向身后的亲卫:“派去乌索城的人,有消息传回来吗?”
亲卫身体一颤,低头道:“回禀大王,还没有……”
“废物!”
呼延灼狠狠地啐了一口,胸中的怒火再次翻腾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徐太那个贪生怕死的杂种,在得知自己兵败之后,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出兵!而榆林城里那只狡猾的小狐狸,在发现等不来援军之后,也果断地弃城逃跑了!
狗日的大炎人!果然都是一群奸诈狡猾、毫无信义的懦夫!
“王……”另一名亲卫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忧虑,“我们的粮草已经耗尽,将士们也都人疲狼乏,伤患满营。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补给,恐怕……恐怕我们无法再继续南下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呼延灼的怒火之上。
他何尝不知道眼下的困境。继续南下?别说南下,他们现在连能不能安全退回草原都是个问题。
可就这么退了?
他堂堂北境天狼王,率二十万狼骑南下,结果城没攻下一座,粮草被人烧了,大将被人数次当阵击败,最后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灰溜溜地退回去?
这要是传出去,他呼延灼,将成为整个草原的笑柄!他的威望,他的荣耀,将彻底扫地!
呼延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白日里被震伤的内腑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座空城,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眼神中带着疲惫与迷茫的蛮族勇士。
退,是奇耻大辱,是慢性死亡。
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城里一定还留着一些守军来不及带走的粮草!只要能找到粮食,他就能稳住军心,重振旗鼓!
至于陷阱……他就不信,一座空城,还能把他这十几万大军给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