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可能不是指天黑,而是指某种周期性的危险时段,比如‘蚀’的活跃期,或者某种怪物固定的活动时间。” 老疤分析道,他看了看天色(虽然没变化),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息,“这里的‘蚀’味……好像比刚才浓了一点?是我的错觉吗?”
吴邪也仔细感应,似乎空气中的甜腥味确实隐约加重了一丝,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难道“夜”指的是“蚀”潮?
“不能再等了,进去!” 吴邪当机立断。留在这里,夜晚(或蚀潮)来临,没有遮蔽,可能更危险。
三人再次检查了一下装备(其实已没什么装备),吴邪将昏迷的汪奇用最后一点绳索牢牢绑在老疤背上(老疤坚持,他力气大,且汪奇情况特殊,不能丢下)。然后,吴邪打头,老疤背着汪奇居中,阿透断后,三人依次弯腰,踏入了冰冷湍急的溪流,钻进了那道黑暗的岩壁裂缝。
一进入裂缝,光线骤然昏暗,只剩下从入口处透进的微弱天光。水流冰冷刺骨,瞬间淹到大腿,冲击力很大,需要扶着湿滑的岩壁才能站稳。裂缝内空间狭窄,水流轰鸣声在岩壁间回荡,震耳欲聋。脚下是光滑的石头和淤泥,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异常艰难。
他们只能紧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裂缝并非笔直,弯弯曲曲,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包裹着他们,只有偶尔从头顶极高处裂缝透下的、如同细线般的微光,勾勒出岩壁狰狞的轮廓。水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岩石的“嚓嚓”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吴邪感觉双腿几乎冻僵,体力再次耗尽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亮光!不是入口方向的天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仿佛来自水下的冷光!
同时,水流也变得平缓,水面开阔起来。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较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一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如同巨大水晶簇般的奇异矿石,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幽蓝,光影摇曳,充满了梦幻而诡异的美感。洞穴中央是一个相对平静的水潭,水潭对面,洞穴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人工修整过的拱形石门轮廓!石门紧闭,表面似乎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在幽蓝光芒下若隐若现。
“门!” 阿透惊喜地低呼。
吴邪和老疤也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涉水向水潭对面走去。水潭不深,只到腰部。水下是细软的沙砾,踩上去很舒服。那些幽蓝色的矿石光芒透过水面,将水底也映照得一片迷离,隐约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半透明的水生生物在缓缓游动,但并不靠近他们。
终于,他们踏上了水潭对面的石滩。石滩干燥,铺着细碎的石子。正前方,就是那扇巨大的拱形石门。
石门高约五米,宽三米,材质是某种深灰色的、非金非石的沉重物质,表面布满了精细的浮雕。浮雕的内容与地宫所见类似,多是祭祀、星象、以及人首蛇身的神只,但更加庄严、肃穆。石门中央,有两个碗口大小的凹槽,凹槽内壁光滑,似乎需要放入什么东西。而在两个凹槽之间,石门正下方,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刻着复杂符文的圆形凹陷,大小正好能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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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钥共启……” 吴邪看着那两个凹槽和地上的符文凹陷,心中了然。“凹槽是放‘钥匙’的,地上的凹陷……是站人滴血的地方?需要同时进行?”
他走到石门前,仔细查看那两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似乎有些熟悉。他掏出怀中那块冰冷的青铜残片,比划了一下,大小似乎差不多,但形状不完全吻合,而且凹槽有两个。
“需要两把‘钥匙’?” 吴邪皱眉。他们只有一块残片。
老疤也走过来查看,他指着凹槽边缘一些几乎磨平的纹路:“看这里,这两个凹槽的纹路……好像能拼在一起?难道原本是一把完整的‘钥匙’,后来断成了两半?”
吴邪心中一动,仔细看去。果然,两个凹槽边缘的纹路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连续的,如果拼合,应该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他手中的青铜残片,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半!那另一半在哪里?
“石碑上说‘血钥共启’,如果钥匙不完整,是不是就无法开启?” 阿透担忧地问。
吴邪没有回答,他走到那个地上的符文凹陷中。凹陷内的符文极其古老复杂,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如同针尖般的凸起。他咬破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那凸起之上。
鲜血滴落,顺着符文凹槽缓缓流淌。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熄灭,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光有血不行。
“试试把残片放进去。” 老疤指着其中一个凹槽。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青铜残片,试着放入左边那个看起来形状更接近的凹槽。残片放入,严丝合缝!但石门依旧毫无动静。吴邪尝试推动,石门沉重如山,纹丝不动。
“钥匙不完整,打不开。” 老疤叹道,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我们得找到另一半钥匙才行。可是,去哪里找?”
希望就在眼前,却被一道缺失的“钥匙”拦住,这种挫败感几乎让人崩溃。吴邪靠在冰冷的石门上,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门”,却无法打开。老疤的尸毒,汪奇的昏迷,阿透的精神状态,还有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夜”与“祟”……时间,似乎不站在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