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光与兵傀眼中的暗红、将魂的暗红火焰截然不同,它纯净、肃穆、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威严。银光亮起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九尊雕像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平台上方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那些原本在石阶下方徘徊嘶吼、试图冲上来的兵傀,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眼中的暗红光芒急剧闪烁,发出恐惧的嘶鸣,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就连那被张起灵秘法冲击后、更加暴怒的“将魂”,在触及这银色力场的边缘时,也发出一声忌惮的低吼,停下了脚步,暗红的火焰眼眸死死盯着平台,充满了憎恨与……一丝畏惧?
王胖子压力一松,趁机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平台顶端。他回头望去,只见张起灵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周围是倒了一地的兵傀残骸。而更远处,那“将魂”正咆哮着,似乎不甘心就此放弃,开始缓缓积蓄力量,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体表沸腾,显然在准备更强的冲击。
“小哥!快上来!”王胖子焦急大喊,作势就要冲下石阶去接应。
“别下来!”张起灵低喝一声,声音虚弱但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身内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黑金古刀。刀身上的血金光芒已经黯淡大半,但符文依旧闪亮。他转身,踉跄着,但步伐坚定地,一步步踏上石阶。
随着他踏上石阶,那九尊雕像眼中的银光似乎更亮了一些,力场也微微增强,将试图靠近的兵傀再次逼退。张起灵感觉到,踏入这银色力场的瞬间,身上那股被无数兵傀杀气和“将魂”邪念锁定的沉重压力骤然一轻,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血腥、腐朽、暴戾的气息也被一股温和、肃穆的力量净化、驱散。
他终于踏上平台,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被冲过来的王胖子一把扶住。
“小哥!你怎么样?”王胖子看着张起灵惨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声音都在发抖。
“死不了。”张起灵勉强吐出三个字,目光却已投向平台中央。王胖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平台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祭坛。祭坛由九块颜色各异的奇异玉石拼接而成,对应着周围的九尊雕像。祭坛中心,就是之前远远看到的那个空着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似乎原本应该承托着某物,此刻却空空如也。
而在石台正上方,洞顶垂下的那根青铜巨矛,犹如一条沉睡千年的巨龙,静静地悬停在空中。其矛尖距离石台表面仅有不到一尺,仿佛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将整个石台撕裂开来。
之前远远望去时,众人只觉得这根青铜巨矛无比巨大且锋利,但当他们走近观察后,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只见矛身粗壮得如同人的大腿一般,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古朴而又狰狞的花纹,这些花纹犹如神秘的符咒,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再看向矛尖处,那里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尽管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洗礼,但这股寒气依然能够穿透人的骨髓,使人浑身战栗不已。同时,从这根尖利的矛头之上还散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杀伐血煞之意,这种气息不同于兵冢中其他兵傀所释放出的混乱杀气,它显得更为凝练、更为古老、更为深沉凝重,就像是背负着数不清的战争与死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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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的核心吗?这矛......王胖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满脸惊恐地仰望着头顶上方那根青铜巨矛,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道: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三钥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地面。在祭坛边缘,环绕着九色玉石,镌刻着一圈古老的铭文。铭文的字体,与他在张家古楼、在青铜门后见过的某些文字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晦涩。然而,其中几个字,他依稀能辨:
“兵主魂归,血祀镇岳;九像守钥,矛定乾坤。”
而在这些铭文旁边,还有一行相对较新(至少比铭文新得多)的、用利器刻下的字迹,字迹潦草,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九像蒙尘,兵主无归;血祀难续,镇岳将倾。后来者,若持‘岳’、‘源’而至,当以血浇之,唤将魂,承其志,或可得‘矛’之认,暂镇祸乱。然此法凶险,十死无生,慎之!慎之!——守陵人绝笔”
“以血浇之?唤将魂?承其志?”王胖子看得头皮发麻,“这他妈是要搞血祭啊!用谁的血?我们的?还有,‘岳’和‘源’是什么?‘镇岳剑’和‘地脉源晶’?”
张起灵目光一凝。他想起湖心祭坛上,那“守尸”道袍干尸最后指向“镇岳剑”和“地脉源晶”的动作。难道,那“守尸”就是这“守陵人”?“岳”指“镇岳剑”,“源”指“地脉源晶”?只有持此二者,才能进行这“血祀”,唤醒所谓的“将魂”,获得“矛”的认可?
可是,“镇岳剑”在胖子手中,“地脉源晶”……被他掷回湖心,用来稳定封镇了!如今他们只有“镇岳剑”!
没有“地脉源晶”,这“血祀”还能进行吗?那所谓的“将魂”又是什么?是那暗红色的恐怖“将魂”,还是别的?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平台下方,那被银色力场阻隔的暗红色“将魂”,似乎终于积蓄够了力量,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它双手握住那柄布满尖刺的青铜巨锤,高高举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笼罩平台的银色力场!
“吼——!!给本将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