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平稳,没有刻意强调职位,但“政务院办公厅副主任”这几个字本身就带着千钧之重。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王复生也非常识趣地没问,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这指的便是那关乎国运的“盘古计划”与地府资源。只是王复生此刻脑子还有点懵,完全没意识到“政务院办公厅副主任”这个头衔究竟意味着什么,其能量与地位,远非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官员可比。(此处意会即可,不宜深究)
两人又客套地聊了几句场面话,王主任顺手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摞文件,神色稍稍正式了一些,看向王复生:“王先生,我这里有几个问题,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答案。当然,”他语气放缓,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某些问题不方便回答,可以拒绝回复,我们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王复生心里跟明镜似的——领导可以这么客气地说,但你小子要是真敢当场来个“不方便回答”,那也太不识抬举了。他赶紧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的紧张,摆出一副积极配合的姿态:“王主任,您太客气了,请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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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只在那文件上瞟了一眼,似乎问题早已烂熟于心,他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王先生,听国处长初步介绍,你拥有一些……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能够沟通阴阳。我们很想了解一下,你自己是如何发现,或者说,是在什么时候明确意识到自己拥有这种能力的呢?”
好在王复生年轻,脑子转得快,虽然紧张,但回忆的闸门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嗯……大概是去年吧。对,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林氏集团当个小职员,穷得叮当响,干啥啥不顺,对象也和别人跑了。有一次在办公室,不小心脚踢了一下桌子腿,当场就晕过去,直接病危了,医生说差点就没救过来……”
他边说边比划,渐渐进入了状态:“就在我感觉自己快死了,躺在床上魂快离体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阴差,哦,就是后来一直跟我联系的周德彪,周阴差,他来勾我的魂。结果到了鬼门关一查生死簿,好家伙,弄错名字了!勾错人了!当时在地府当值的一个将军,也姓周,哎您知道他是谁吗?就是历史上那个除三害的周处!最后把自己也除了的那个!你说巧不巧,来勾我魂的周阴差,还是周处将军的后世子孙!当时周处将军气得不行,说‘偷生事小,偷死事大’,要按照地府律法严惩周阴差。我看周阴差也挺冤枉的,就壮着胆子替他求了情,周将军这才网开一面,让周阴差把我送回阳间。”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完全没注意到王主任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口沫横飞:“在送我回阳间的路上,周阴差就跟我说,说我阳寿未尽,但这次魂魄离体,回去后身体也会很虚弱,在阳间活着估计也没啥意思了,穷困潦倒的,不如像他一样,也当个阴差算了。我当时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啊,在阳间混得确实不咋地,就心动了。然后周阴差就带我去了一个叫白骨山的地方,让我去偷一个狐狸精的固魂丹,有那个固魂丹就可以在地府呆着不至于魂散了……哎,您知道那狐狸精是谁吗?就是现在大明星杨小狐的哥哥,杨小白!我当时……”
随着王复生绘声绘色、细节满满的讲述,王主任的眼睛是越睁越大,心里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这故事听起来荒诞离奇,像是乡野怪谈,但其中涉及的人物(周处、周德彪)、地名(白骨山)、关联(杨小狐兄妹)却又有鼻子有眼,逻辑自洽。虽然里面很多情况是他们此前完全未曾掌握的,但与他之前从国处长那里得到的有限信息以及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反而在增加。
当王复生兴致勃勃,开始详细描述他回到阳间后,如何跟着一个叫老吕的神秘老头去挖掘某个死去贪官藏起来的巨款时,王主任终于忍不住抬手,温和但坚定地打断了他:“王、王先生,请稍等一下。咱们时间有限,你看……后面这些,能不能稍微概括一下?”
王复生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扯得太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手一挥:“哦哦,好的领导,后面的事儿就简单了,反正……就这样了!”
“就这样?”王主任确认道。
王复生用力点头,一脸诚恳:“领导,我真不骗您,要是把这些事儿从头到尾细说,没一个小时根本讲不完,都是这么稀奇古怪的。”
王主任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这小子虽然说得天花乱坠、情节离谱,但眼神坦荡,细节丰富,不像凭空编造。至于如何进一步求证,那是后续技术部门和情报分析需要去做的工作了。眼下,至少确定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个王复生,确实是拥有特殊际遇和能力的“关键人物,”他没撒谎。
王主任听完王复生那番离奇曲折的“能力觉醒史”,心里已然有了底。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中那摞文件——其实再问下去意义已然不大,国处长早已用自身为他做了强力担保,刚才的询问更多是走一个必要的程序,亲眼观察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心性与谈吐。
“好了,王先生,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王主任站起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跟我来吧。”
他没有多做解释,王复生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老老实实地跟上。两人离开这间小办公室,并未从来时的路返回,而是转向另一侧,穿过一条更为安静、灯光也更加柔和的长廊。这条走廊似乎更长,墙壁上挂着一些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脚下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