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复生端着酒杯,第一个目标就是国处长和孟市长这一桌。他走到桌前,姿态放得很低,满脸笑容。
孟市长看着他,眼神很是复杂,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王啊,真没想到是这么个场面。这要是传出去,说我老孟吃了这样一顿席,够我写好几份报告解释的咯。”
王复生笑嘻嘻地,应对得却十分乖巧:“孟市长您说笑了,这哪儿跟哪儿啊。这就是一顿家常便饭,您今天来,不是以市长的身份,是作为我和安琪的长辈来的,自家人吃个饭,能有什么麻烦?”
孟市长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是我想左了,钻牛角尖了!没错,今天是家宴,我是长辈!来,咱爷俩儿喝一杯!” 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喝完这杯,孟市长又凑近些,用更低的、带着长辈关切又有点无奈的语气叮嘱道:“不过小王啊,你有几个……红颜知己,那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但万万不能惹出什么乱子来,要把握好分寸,不然到时候,我想帮你说句话都不好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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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复生一听,浑不在意地大咧咧一摆手:“嗨!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又不领证,能有什么乱子?”
孟市长:“……”
顾管家(眼观鼻,鼻观心):“……”
国处长(嘴角微抽,低声对初助理):“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初助理(使劲低着头,肩膀微抖):“这小子……亏他想得出来。不过……管他呢,反正晚上睡书房也怪不得咱们。”
孟市长被王复生这混不吝的回答噎得没脾气,只好摇摇头,仰头把杯中酒干了。王复生也赶紧举杯,可酒一入口就觉得不对——不对,兑水了,也不对,是根本没酒。他瞥了一眼顾管家,却见老管家一脸老神在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王复生立刻明白了,这是顾管家怕他喝多,特意给他准备的“道具酒”。
接着,他转向国处长和初助理。这两位就显得洒脱多了,没等王复生说什么客套话,国处长就笑着摆摆手:“行了,别跟我们这儿客套了。酒很好,菜更好,我们很满意。后面还有那么多客人等着你呢,快去忙你的吧。”
王复生嘿嘿一笑,如蒙大赦,赶紧把杯里的“水酒”喝完,告了个罪,便转身走向了老吕和冥罗昙那一桌。
王复生端着那杯“水酒”,刚靠近老吕那一桌,就看到老吕正眯着眼睛,冲他露出一个阴恻恻、不怀好意的笑容。王复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老家伙,肯定憋着坏水呢!今天这关难过了。”
果然,他脚步还没站稳,老吕就发话了,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小子,把你手里那破水壶给我扔一边儿去!糊弄鬼呢?到老夫这儿了,就得喝真的!” 说着,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瓷瓶,瓶塞一拔,一股浓郁醇厚、酱香突出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正是王复生府里的六十年茅台。
王复生只闻了一下,心里就叫起苦来:特喵的!这味儿太正了,绝对是高度数的陈年茅台,看样子比自己准备的“道具”狠多了!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同桌的冥罗昙和杨小白,指望能找点支援,却见那两口子正优哉游哉地端着晶莹的果汁杯子,自顾自地轻轻碰杯,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看好戏的模样。
王复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顾管家手里的“水壶”放到一边,换上老吕递过来的一个小酒盅,里面已经被老吕斟满了那琥珀色的烈酒。他举起杯,脸上堆起勉强的笑:“老……吕上人,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老人家赏光!”
老吕这才满意地嘿嘿一笑,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拖长了腔调:“嗯,这还像点话……老夫我真……” 他显然准备了一大篇话要说道说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默默站在王复生侧后方的顾管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这古乐悠扬的场合,这现代科技的声响显得有些突兀。顾管家微微皱眉,但还是迅速走到一旁角落接起了电话。
只听他“嗯”、“嗯”了两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快步走回桌前,先是向老吕和王复生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恭敬地对老吕说道:
“吕上人,实在抱歉,打扰您和老爷的雅兴。孙经理来电话,门口……出了点突发状况,需要老爷拿个主意。您看……?”
这话一出,老吕到了嘴边的长篇大论只好暂时咽了回去,他有些扫兴地撇撇嘴,但也知道顾管家不是小题大做的人,能让他在这个时候来打断,肯定不是小事。
王复生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这电话来得真是时候!他赶紧就坡下驴,对老吕说:“你看这……老头儿,咱这酒先记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回来再陪你喝个痛快!” 说完,也不等老吕回应,赶紧示意顾管家带路,几乎是逃离了酒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