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凝重氛围渐渐消散,米丽萍见张伟豪不再像刚才那般怒气冲冲,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总,还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张伟豪抬了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是关于关玥的。”米丽萍语气放缓,尽量让自己的表述更平和,
“在时代经纪公司的专业包装下,再加上咱们西部资本的资源支持,
她现在发展得很顺利,目前正在筹备自己的第一张个人专辑。”
听到“关玥”这两个字,张伟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水,缓缓点了点头。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对于关玥,他确实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这份情感里,藏着前世的愧疚与遗憾,也有着今生的释然与珍视。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上一世。
那时的自己,能力配不上野心,心比天高却腹中空空。
没有学富五车的才学,偏要故作高深、装模作样;想做个好人,却始终不能有始有终;
想放纵做回坏人,又没那个彻底豁出去的勇气。
好色却胆小,遇事只会逃避;见庙就烧香,遇佛就叩拜,活得中庸又油腻,酒肉均沾却毫无原则。
就这么蹉跎了半生,没有值得骄傲的过往,没有拿得出手的成就。
偶然遇见关玥,本是生命里难得的光亮,却因为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因为心里的自卑与怯懦,最终伤害了她。
上一世的自己,既没让父母安享晚年,也未曾体验过为人父、承欢子女膝下的温情。
总把人情世故当做最高行为准则,靠着一点运气混了个不起眼的小官职,还没等飞黄腾达,就已经官威十足,可笑又可悲。
反观这一世,他抓住了时代的风口,缔造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即将拥有自己的孩子,
父母安康,事业顺遂,算得上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了。
可唯独面对关玥,他的内心始终复杂难明。
他渐渐想明白,上一世之所以想把关玥牢牢控制在身边,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卑与胆怯,怕自己留不住这份美好,怕她看清自己的平庸。
而这一世,他早已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即将为人父的身份,也让他更懂得尊重与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