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撑。”她说,“我们不是逃,是选了一条路。练武是为了强身,不是杀人;种田是为了吃饭,不是表演仁心。你要是连这点日子都守不住,才真是输了。”
他望着她。她站得很直,眼神清亮,没有怜悯,也没有催促。
良久,他转身走向屋后菜园。泥土松软,昨夜下了小雨,几株青苗已冒出土面。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片枯叶,露出底下嫩绿的新芽。
白芷跟过来,在他身旁蹲下。
“你还记得第一次翻这块地时的样子吗?”她忽然笑了一下,“锄头砸到脚,骂了半盏茶时间,结果第二天还是接着干。”
他也笑了:“那时候觉得,只要肯动手,总能长出东西来。”
“现在也一样。”她说,“人心难测,但种子不会骗你。你给它阳光和水,它就回报你一口饭。不像江湖,你拼了命救他们,他们转头就说你不够狠、不够快、不该退。”
陈无涯抓起一把土,任它从指缝间滑落。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能打,就能改变点什么。”他喃喃道,“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该变的,是我自己。”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她问。
他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从今往后,门不开,话不说。”他看着她,“再有人来,我们就当没听见。”
白芷也站起来,轻轻拍掉裙摆上的尘土。“好。”
两人并肩走回院子。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块木牌上。“愿诸君自强,方有真侠”几个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陈无涯进了屋,拿出磨石和短刀,坐到檐下开始打磨。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单调的“嚓嚓”声。这声音他曾听了一整夜,如今听起来,竟有些安心。
白芷坐在他对面的小凳上,抽出软剑,检查剑穗上的蓝宝石是否松动。她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院外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稀疏。
不知过了多久,陈无涯停下动作,吹去刀刃上的铁屑。一片薄如纸的金属飘落,刚好落在那封压在门槛下的纸条上——上面写着“怎样才能变得像您一样”。
他没去捡。
白芷收剑入鞘,轻声说:“你已经不是那个被人嘲笑‘歪理邪说’的学渣了。你也曾被打倒在地,被骂废物,可你活下来了,还走出自己的路。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