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脚步忽快忽慢,时而虚踩,时而滑步,甚至故意踉跄跌倒,手掌撑地滑行半尺才重新站起。每一次落脚,都不在任何一条正式路径上,而是踩在石板接缝、符号交叠处,或是两条小径之间的空白地带。
白芷和墨风紧随其后,模仿这种失衡的节奏。白芷不再追求轻盈,反而刻意放慢,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踏错;墨风则放弃机关术的精准,改用不规则跳跃,有时停顿过久,有时突然变向。
随着三人深入,身后六条路径逐一塌陷,石板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沟壑。唯有他们脚下这条“不存在”的路径,稳如磐石。
雾气渐稀,前方出现一道幽深甬道,入口处立着半截残碑,上面刻着四个字:“伪径通幽”。
陈无涯停下脚步,额角渗汗,指尖因错劲消耗过大而微颤。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表面纹路竟与碑文笔势隐隐呼应。他伸手触碰碑面,一股寒意顺指而上,仿佛有东西在碑后呼吸。
白芷站到他身旁,肩部肌肉仍因方才的闪避而紧绷,软剑未归鞘,目光警惕地扫视前方。她低声问:“这条路……真的对吗?”
“我不知道。”陈无涯摇头,“但我知道,只有‘错’才能骗过‘假’。”
墨风走到残碑前,折扇轻点碑面,地图上的路线仍在蠕动,但已开始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抹去。他脸色微变:“接下来的路……怕是连图都不会画了。”
陈无涯没答话,只是将钥匙缓缓插入碑底一道细缝。咔的一声,锁扣松动,碑石内部传出低沉的机括声。甬道深处,雾气翻涌,隐约传来一阵低沉兽息,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他迈出一步,脚尖刚触地,整条通道的石壁突然微微震颤,仿佛有无数利爪在内侧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