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刀宗的老者皱眉:“万一他们造假呢?签了约,拿了东西,转身就跑?”
“那就立契为凭。”陈无涯从行囊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我在流民营学的——白纸黑字,画押按印,各派见证。违约者,永不纳入联盟供给体系。”
有人低声嘀咕:“这法子……倒是狠。”
“不狠不行。”陈无涯看着他们,“死人不会说话,活人要是再闭嘴,以后谁还肯拼命?”
片刻后,一位小派掌门站起身:“我支持。我门下八人战死,若按旧账,连一口棺材都领不到。现在能重审,我认这个理。”
“我们也认!”另一人高声应道,“只要公正,我们听陈少侠的。”
陈无涯没应这话,只是转头看向主案旁临时组成的裁决组:“三位德高望重,请你们主持签字仪式。我不插手具体分配。”
三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位老僧合掌:“善。”
文书铺开,火盆边摆上印泥。第一位代表上前签下名字,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春蚕啃叶。
就在最后一人落笔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
一名年迈的刀宗长老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直直落在陈无涯身上:“你说这些规矩,我都认。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一个被书院除名的学渣,凭什么替整个江湖定规矩?”
厅内顿时安静。
白芷眉头微蹙,手已按上剑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
陈无涯却笑了。他慢悠悠从行囊里取出那卷残破的《沧浪诀》,摊在案上。纸页褶皱,字迹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被雨水泡烂了。
“就凭这个。”他指尖点了点,“你们练的是正经心法,走的是正路。我练不会,只好把每一招都拆了重练。别人说我胡来,可这一招一式,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