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陆续响应。有人用刀背敲甲,有人以足跟顿地,节奏渐渐统一。每十步换一人高举鼓槌,确保那抹蓝色始终在风中飘动。
陈无涯走在最后,脚步虚浮。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砂石卡在喉间,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他低头看了眼胸前衣襟,血已经渗出来,在灰黄的布料上晕成暗斑。
但他不能停。
队伍在铃音与敲击声中缓慢前行,像一艘逆流而上的船。风沙依旧猛烈,可至少没人再失散。有人开始低声哼起流民营的战歌,调子歪斜,却带着一股不死的劲头。
又走了不知多久,一名年轻剑修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嘶喊:“山!有山!”
众人抬头。
风幕裂开一道缝隙,远处确实显出模糊山影。可那山形古怪,沟壑纵横,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更怪的是,地面走势早已偏离昨夜沙盘所绘的西岭路径。
陈无涯心头一沉。
他知道他们偏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队伍中已有两人倒下。不是受伤,而是精神恍惚。一人抽出短刀指向同伴,嘴里念叨着“你是细作”,被旁边人死死抱住。另一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反复说“火,火要烧过来了”。
幻觉开始了。
缺氧、疲劳、持续的精神压迫,正在瓦解他们的意志。若再这样走下去,不用敌人出手,这支队伍自己就会崩溃。
陈无涯深吸一口气,撕下里衣布条缠住胸口。布料刚贴上皮肤,就被渗出的血浸透。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老吴头说过的一句话:“倒转乾坤步,不在脚下,在心里。别人往前冲,你偏要往回蹭一步,反倒能踩实。”
这话当时听来像个笑话。
现在他懂了。
错劲之所以能破局,正因为它是错的。它不追求圆满,不讲规矩,正可利用残缺制造不稳定平衡。就像歪斜的柱子撑住将塌的房梁,越是不合理,越能在绝境中立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猛然双掌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