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这旗就在那儿。”他对围拢过来的将士们说,“他们想看我们怒,想看我们冲,想看我们自乱阵脚。但我们不毁它,也不跪它。它只是战书,不是羞辱。”
人群沉默着,有人低头,有人攥拳,有人盯着那面异族旗帜,眼中火光跃动。
“加岗,操练照常。”他继续下令,“各部主将,今晚轮值必须亲巡防线。我不睡,你们也不准合眼。谁若擅自出营,按通敌论处。”
命令传下后,营地恢复秩序,但气氛已悄然改变。不再是压抑的等待,而是绷紧的弦,蓄势待发。
白芷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面敌旗上,久久未移。她手中软剑垂着,剑穗上的蓝宝石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若他们明日再来,你仍不动?”她低声问。
“来十次,我也坐得住。”
她看着他侧脸,忽然发现他眉宇间少了惯常的玩世笑意,多了一种沉到底的平静。那种平静不像坚石,倒像深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涌着不可测的力量。
“我从前以为,强者是最快出剑的人。”她轻声道,“现在才懂,最强的是……最能忍那一剑的人。”
陈无涯没接话,只是望着远方地平线。那里黄沙漫卷,敌营所在的方向依旧空寂,可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片刻后,白芷走上前几步,伸手解下剑穗上的蓝宝石,指尖轻轻一弹,那颗宝石便嵌入敌旗裂缝之中,卡得恰好,像是特意留下的标记。
“等破阵那日,”她说,“我再取回来。”
陈无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他没说什么,只觉体内真气隐隐呼应,仿佛错劲与她的剑意在无形中产生了某种共鸣。这种感觉陌生却又熟悉,像是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已经渗透到了武学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