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谭啸天和许绍安面对面坐着。
两人都没有急着开口,各自端着面前的水杯,像是都在等对方先说话。
许绍安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长辈笑意:啸天啊,找叔叔有什么事吗?
谭啸天先笑了一下,那笑容松弛自然,把原本并不紧绷的气氛又柔化了一层:叔叔,我就不绕弯子了。后天回家的事,我想跟您聊聊。
许绍安端着水杯,看着他那副坦诚的样子,心里那层原本端着的防线微微松了松。他靠进沙发里,也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态:你说。我听着。
谭啸天也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搭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呃……其实也没什么事,第一次和叔叔见面,所以想要聊聊。
许绍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自然:哈哈,也是。咱们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以后你可是许家的主人了,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他顿了顿,目光在谭啸天脸上停了一拍,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既然聊了那就聊点真东西的语气,对了,啸天,在外面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介意不介意跟叔叔说一下?正好叔叔想听听你的故事。
俗话说,从过去知道未来。一个人在以前的生活里经历过什么、选择过什么,往往能在他未来面对相似情境时看到影子。许绍安想从谭啸天的过去里摸一摸他未来的轮廓,这个念头谭啸天心里也清楚。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轻一声响,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不愿多谈的收束感:其实没什么的。当初家里出现变故之后,我就被苏爷爷送到了国外,在那边生活了十几年。这些事情……不好说,不好说。
他没有细说的意思,那几句不好说里藏着的不是推辞,是这个话题我不想展开的明确信号。许绍安注意到了,没有再追问,把话题接过来轻轻放到了别处:那就不说了,是叔叔多嘴问了一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坐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从年初传啸天你要回来的消息之后,老爷子就高兴得不行。虽然我一直想要来见见你,但是没能抽出空来,还希望啸天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谭啸天看着他那副始终带着笑意的脸,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许绍安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那种笑容,好像天下间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他的心情一样。即使谭啸天刚才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快或在意。
谭啸天心里其实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