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结果等啊等,苹果都放烂了。你林叔叔下班回来,看见他一个人捧着那个烂苹果,在棉纺厂宿舍楼底下蹲了老半天,背影瞧着……真叫人心酸。他是真心疼你们,只是有时候,力气就那么大,顾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
珊珊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毛巾,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玲姨,宋姨,我不怪他。” 这话像是说给两位长辈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宋莹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叹道:“一个家里头,盘根错节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黄玲将那碗热水塞到珊珊手里,让她冰凉的指尖能汲取一点暖意:“珊珊,念师专以后当老师,多好的出路,又稳定又受人尊敬,一点也不比大学生差。”
宋莹立刻点头附和,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就是!你看我,不就是个初中毕业的?管着你林叔叔这个正牌大学生,还不是手拿把掐,叫他往东不敢往西?” 她说着,还带着几分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黄玲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也配合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学着宋莹的语气:“对,手拿把掐。”
这句带着北方腔调的俏皮话,终于让一直低着头的珊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牵起一个极其勉强、却总算驱散了些许阴霾的弧度。
傍晚的巷子口,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九溪正低头翻看着书包侧袋,冷不防手里的一个白色信封被栋哲一把抽走。
“阿九,这是什么?”栋哲捏着那封信,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细心地粘成了一枚小小的叶子形状,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用心。
九溪抬头,看见栋哲瞬间黑下来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语气平常地回答:“哦,这个啊……应当是情书吧。”她见栋哲攥着信封的手指都紧了,赶紧补充,“放心,我没打算收。正想着怎么还回去呢。”
“不行!”栋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乎有点炸毛,“你才多大啊!这些人都没安好心,你不许去!我去,我去还给他!”他像是护崽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把信封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九溪看着他异常激动的反应,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解,又带着点试探地问:“那……那也行吧。不过,哥哥,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