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风华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荡。
“因为培诚同志你刚才问我平原市的问题时,问的是‘三十七个亿的投资’、‘五千人的就业’、‘三百多家下游企业’。”
“你没有问这个项目背后是谁的人在管,利益该怎么分,盘子该怎么端。”
“在山省,能这么问问题的人,不多了。”
周培诚怔住了。
他捧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震动。
“田省长。”
周培诚站起身,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我周培诚在山省二十三年,跟过四任省长。你是第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些事,也许真的可以改变的人。”
田风华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培诚同志,下周平原市的现场办公会,我希望你能一起去。”
“好。”
周培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田风华一眼。
“田省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请说。”
“平原化工那个项目,确实不只是一个经济问题。”
周培诚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份改了四次环评报告,每一次背后都有人在推动。第一次是孟中卫,第二次是——”
他顿了顿。
“是省里的一位LD。具体是谁,我现在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位LD,下个月就要退休了。”
田风华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快要退休的LD,为什么要插手一个三十七个亿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