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着把自己关进四周石壁的房间,一片漆黑,只有一摞的试题和一盏灯,与他自己的笔墨。
自蔽除视觉之外的所有观感、灵力全封、不带灵戒,不带衣物,不饮不食,答完才放出来。
很难想象他就那样只穿了件修身的长裤,跣足挽起长发,放下他自己的一切去完成该完成的事。
理智让他考完试,爱让他来陪齐传铮。
楚云天仅用两天就答完了所有需要答题的,换别人,正常考核的两个时辰都写不完。
他披上衣服出来的时候,是第三日清晨。
嵇揽琛和晏弦终马上也要一个去监考一个去考核,他们特意起了早提前奉了早茶来的。
楚云天面色苍白,略有些蹒跚,还不太适应感观和灵力回到自己体内。
这样的楚云天,还第三日赶着考完了其它的那些。
又是剑术又是弓术又是体术又是礼仪……
小主,
楚云天自己不怕死,但他怕齐传铮死。
但他忘了一个事实……
——他自己也是人。
齐传铮看着伏在他床檐的楚云天,莫名揪心。
还是自己太过轻敌。
“你也别自责。”晏弦终轻声安抚人,“我先下去考核了。”
他依然那样笑的温和,齐传铮看着人的背影,心想还好。
还好,不是他梦中那个了无生机的晏弦终。
晏弦终关上门出去后,齐传铮看向了这都没醒的楚云天。
以他对楚云天的了解,他坐起来就该把楚云天惊醒了;但他与晏弦终说话的这会,楚云天还是闭着眼,真的睡的十分安详。
……也不睡床上。
齐传铮想着,掀开被子腾出个地方,欲把人抱到自己身边。
但他显然忘了现在的自己不仅受了伤而且没有灵力。
楚云天更是他还没接近就惊慌的坐起来推开他退了几步,眼底一片戒备。
齐传铮从未见过这样的楚云天,警惕又带着杀意的看着他。
“是我,”齐传铮疼的冷汗直冒,“……你怎么戒心这么重。”
“……”楚云天回神过来,走近齐传铮坐到人身边:“抱歉。”
齐传铮灵力不在身上,楚云天一时没认出来他。
齐传铮想起来,其实自己见过。
在越江的时候。
想近他身还真是难。
不过清醒时候的楚云天,尤其是认出来齐传铮的楚云天,那确实是不设防的。
“别在身上没有灵力的时候抱我。”楚云天嗓子有些哑,“我认不出你会误伤你。”
“我这次睡了几天?”齐传铮抬手要够桌上的药。
楚云天替他端过来:“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考完试他不仅累还困,要不是晏弦终和嵇揽琛扣住他让他吃完饭再睡,他能几天不进水米。
“你打疼我了。”齐传铮凑近人撒娇,“抱抱我。”
楚云天看起来还有些迷迷蒙蒙的,听到齐传铮这么说破天荒的没斥他让他说人话,而是真换了个方向坐到人身边,把药换到左手伸出右手环住他让他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才低下头搅了搅汤药给齐传铮喂药。
“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齐传铮得寸进尺的在人怀里蹭了蹭,“你自己的要吃完了?”
楚云天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寒毒的:“……你没发现我房间熏的香换了吗?”
这是林纾提出来的,与其楚云天动不动不在门内吃药吃的断断续续,不如把他房间的熏香换了,让他直接浸在药香中。
“发现了。”齐传铮闭上眼颇为闲适的靠在人肩上,“你别说,我居然没死。”
“……”楚云天垂眼,“第一,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说话?第二,要是我、林纾加医堂那么多人都救不下你,我们统统可以滚蛋不干医修了。”
不过销生楼到底什么邪门的招数,上次是燧洗这次是繁逾。
楚云天摇头:“别想那些。”
“我做了个梦。”齐传铮就着他手喝药,“我梦到……”
“什么?”楚云天抬眼。
齐传铮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好像被下了某种禁咒。
他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越江那边被烧了”。
“这个啊,”楚云天总觉得哪不对劲,怎么又是越江,“现在没事了,乖。”
齐传铮说不出口也比划不出来。
但天恒宗还在,十九岁的楚云天也还在。
虽然变故横生的。
齐传铮压下不安的心,静默无声的喝完了药。
楚云天搁下碗,手一直没松开人:“……想起来了?”
“什么?”齐传铮看着人。
楚云天望着他那紫光流转的眼眸,笑着摇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