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东西,看着就很苦……
烬霄最怕吃苦了。
林烬霄越想越沮丧,感觉自己期待落空,刚才的乖巧都白费了。
殷玄见他捏着丹药不动,脸上写满了抗拒,以为他需要稍微哄一哄。
他尝试放软了声音:“殿……”
刚吐出一个字,他立刻顿住,意识到这个称呼在此刻不合时宜,于是生硬地改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柔了几分:“……烬霄。”
他耐心地引导着:“吃了这个,就不饿了。”
林烬霄本来打定主意不吃,可听到殷玄这难得温柔下来的声音,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那点坚持瞬间动摇。
他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接过丹药,却又忍不住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被那寡淡中带着一丝药草苦涩的味道激得皱紧了整张脸。
他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殷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哥哥,你欺负我!”他捏着那颗“罪证”,仿佛拿着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这……这东西,阿黄都不吃的!”
阿黄。
这名字俗气又鲜活,带着泥土和烟火气,与“圣子殿下”这等尊称格格不入。
殷玄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去探究。
知道得越多,便越容易瞻前顾后,甚至……产生不该有的共情。
他未来的敌人,不值得他心软。
可此刻,这些碎片般的线索——
娘亲、当大马骑、哥哥、乖孩子,还有这只名叫“阿黄”的狗——不受控制地拼凑在一起。
林烬霄的童年,是否也曾困于某个贫瘠的村落,与母亲相依为命?
他那失控的火灵体,是否让至亲视他为需要驯服的野兽,在恐惧与怜爱中辗转?不知他的母亲付出了何等代价,才将他送回这云端之上的圣地。他是否也曾怀揣着卑微的欢喜,试图讨好那些光鲜亮丽的兄弟姐妹?
而如今,活下来的,却是这个傲慢冷酷的玄天圣子,和那些欲置他于死地的所谓兄弟。
殷玄并非心疼他。
他自己的处境已是泥足深陷,过去亦是痛苦无比,又有谁来心疼呢?
他只是——只是忽然觉得,或许他可以……对自己,对那个曾经同样在恐惧中战战兢兢、渴望温情的自己,好上那么一点点。
殷玄伸出手,牵住了林烬霄滚烫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