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昊王府的明哨暗岗,悄然潜至偏院。
院内此时寂静无声,只有一间厢房还透出微弱的灯光。海棠伏在屋顶,轻轻掀开一片屋瓦,借着缝隙向下望去——果然!房内对坐的两人,正是她意料之中的熟面孔!
那个正在厅中对镜卸去脂粉油彩、外貌俊美、举止优雅的男子,正是天下第一名优,满庭芳!而那个倚在门边打盹、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汉子,不是天下第一大力士秦羽又是谁?
她指尖运起巧劲,轻轻拨开里面并未闩死的窗栓,灵巧地翻身而入。
小主,
房内立刻传来满庭芳警惕的低喝:“何人?”
“是我。” 海棠压低声音应道。
几乎是同时,原本在打盹的秦羽猛地睁眼,低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劲风就朝窗口方向挥来!然而,拳至半途,他已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硬生生收住力道,压低嗓门叫道:“庄主?!”
海棠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身形一闪翻了进去,便反手将窗户掩好。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你们在市井中留意消息吗?”
秦羽一脸愤懑,抢着说道:“庄主,您可算来了!俺们原先在汉城街头好好唱戏,俺老秦敲鼓敲得正起劲儿,看客们叫好,铜钱也赚得痛快!谁知那姓李的昊王,好不讲理!前几日突然派了一队如狼似虎的府兵,二话不说就把我们强掳进府来,非得逼着我们专门给他和他的那帮手下表演!简直是强盗行径!要不是满大家拦着,俺早一拳头……”
满庭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补充道:“我们势单力薄,不敢与他们硬碰硬冲突。转念一想,既入王府,便将计就计,暂且虚与委蛇,留在府内见机行事,或能借此机会探听些外界难以触及的消息。只是行动颇受限制,与外界的联系也几乎断绝了。”
海棠点点头,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虽稍显疲惫,但精神尚可,身上也无明显伤痕,略感宽慰:“二位辛苦了,近日,这王府之中,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满庭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有!我们留在此处数日,发现这位李昊王爷,除了在朝中拉拢大臣,还与东瀛武士的往来异常密切。我曾亲眼见到,至少有两拨不同的东瀛人,在深夜被秘密引入王府,与昊王在内室密谈,每次皆屏退左右,守卫森严。可惜距离太远,他们谈话声音又低,具体商议何事,未能听清。” 他脸上露出些许愧色,“请庄主再给我们一些时日,我们定当设法探明。”
“不必急于一时,更不必以身犯险。” 海棠立即摇头,郑重叮嘱,“情报固然重要,但二位的安危更为紧要!一切行动,务必以保全自身为先。若有危险,即刻发出信号,我会设法接应。”
满庭芳与秦羽闻言,心中俱是一暖,齐齐点头。
海棠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她伸手探入腰间贴身暗袋,取出一个以火漆密封、盖有特殊印鉴的朱批密信,郑重地递给满庭芳。
满庭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剥去火漆,取出内里折叠整齐的绢帛信笺。他展开信纸,目光刚落在开头几行竖写的字句上,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信纸在他手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字,喉头剧烈滚动:“这……这……这是……!”
海棠望着他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满大家,不……从今往后,我应当改口叫你方和,方公子了。当年的‘六君子’冤案,已经由护龙山庄铁胆神侯亲自牵头,连同都察院乔御史等清流官员十余人,联名上书朝廷,提请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