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诘众!”
“在!!”
剩余的士兵齐声低吼,战意瞬间被点燃,如同压抑的火山。
“随我一齐——”
你的手按上【踏雪】的刀柄,雷元素力在神之眼内隐隐流转,声音斩钉截铁,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潜入敌军大营,直取中枢,活捉敌酋!”
与此同时,名椎滩的喧嚣与血色被逐渐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八酝岛深处潮湿而压抑的寂静。
雨水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冰冷地敲打在每一个疾行者的身上。
“唉,前辈……”
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困惑响起,阿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努力跟上步伐,声音几乎被林间的风吞没:
“我们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回八酝岛不可?前线不是更需要人手吗……”
“闭嘴!”
走在前面的义常猛地回头,压低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钢刀,既冷且硬:
“让你跟着就跟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当然没有说出真正的缘由——那深埋于心底,几乎与这片土地一般泥泞沉重的私心。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阿纯,那张年轻且带着些许怯懦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与他记忆中远在稻妻城的弟弟义昭的眉眼重叠。他不能让这个如同他弟弟般的少年,不明不白地倒在名椎滩那片被炮火犁过、注定充满死亡的滩涂上。只有将阿纯带离前线,置于自己羽翼之下,义常那颗被战争磨出厚茧的心,才能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关于“安全”的错觉。
队伍在他的举手示意下骤然停步。
“诸位。”
义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愈加幽深茂密、仿佛潜藏无数危险的丛林:
“前面的路,不好走了。幕府的猎犬很可能已经张开网,等着截杀我们这些报信的。现在起,两人一组,分散行动。”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而坚定的面孔。
“记住,我们的命可以丢,但消息必须送到珊瑚宫大人手里!哪怕只有一组人成功,我们的牺牲就值得!”
队员们沉默地点头,迅速而有序地分散组合,身影很快隐入不同的林间小道。
义常则一把抓住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阿纯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你——”
他盯着阿纯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跟我一组。别拖累别人,更别拖累我。”
阿纯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和注视吓得一颤,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眶,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怯生生地应道:
“好……”
“没吃饭吗!?”
义常的呵斥如同炸雷:
“大声点!告诉我,能不能跟上?!”
阿纯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能!!!”
这一声呐喊穿透雨幕,惊起几只林鸟。喊声过后,是少年抑制不住的急促喘息,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或许雨水还混杂着什么别的液体,从他年轻的脸庞上狼狈地滑落。
义常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迹的脸上,肌肉似乎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猛地转过身,粗声粗气地低吼:
“跟上!掉队了老子可不会回头找你!”
然而,在他转身踏入更浓密阴影的那一刹那,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对不起,阿纯……或许我太过严厉。但在这片森林里,恐惧比箭矢更能致命。只有让恐惧吼出来,让它变得无所畏惧,活下去的机会才会多一分……
我绝不能让你像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嫩芽一样,折损在这泥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