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打量了一下麦克斯餐盘里那摊毫无食欲可言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盘中类似的伙食，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算是友好或至少是试图沟通的表情，但长期紧绷的神经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生硬和勉强：

“还习惯吗？这里的伙食。听说比外面分发点的救济餐能量配比要强点，但味道嘛…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不像那样冰冷彻骨，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略微低沉的磁性，只是语气有些干巴巴的，像是很久没有真正放松地、为了闲聊而说过话。

“能补充必需的能量即可。味道是次要的。”

麦克斯回答得言简意赅，完全符合他目前表现出的略显孤僻、注重实效的性格设定。

梅博士轻轻用勺子搅动着她的流质食物，目光落在旋转的漩涡上，看似随意地开启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马夫蒂先生，听说你引荐的那位维尔薇小姐，入职不到四十八小时，已经让整个工程部的负责人头疼不已，甚至提交了三份投诉报告了。”

话里没有指责，反而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笑意和…

某种程度的欣赏？

“报告上说，她未经允许就拆解了三台处于待命状态的自动防卫机器人，据说理由只是为了‘优化’它们那‘落后得可笑’的主电路板设计。”

凯文闻言，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鲜活情绪：

“优化？我看她是想把它们的核心处理器拆下来，给她那个播放聒噪音乐的机械助手当节拍器用。今天早上更离谱，差点用她改造后的、号称能喷射‘心情色彩’的工业喷漆装置，把通往第三实验室的主走廊墙壁刷成亮粉色。”

他虽然像是在抱怨，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反感或厌恶，更像是对一种完全不受控、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活力感到些许不适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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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打破一成不变死水般的微澜。

麦克斯能敏锐地感觉到，此时的凯文，虽然肩上压着千钧重担，内心被焦灼和紧迫感啃噬，但并未失去全部的人情味与温度。

他还会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麻烦的“意外”而感到些许无奈，甚至能从中捕捉到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鲜活的情绪波动，尽管这波动被压抑得极深。

“她的思维模式和行动逻辑…确实与常规迥异。”

麦克斯谨慎地选择着词汇，进行客观评价，“但她的技术才能和解决问题的潜力，是真实不虚的。往往能于绝境中开辟意想不到的路径。”

“确实如此。”

梅博士赞同地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非常规的、甚至看似破坏性的思维，往往是打破技术僵局和认知壁垒的最有效催化剂。而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能够打破现状的、全新的方法论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