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茫然地摇了摇头。
沈惊鸿便从最基础的杠杆、滑轮讲起,用带来的简易模型演示如何省力,如何改变力的方向。他并未使用深奥的术语,而是用最浅显的语言,结合宫殿中的梁柱、窗棂等实物进行比喻。他告诉朱由校,那浑天仪能转动,正是利用了水流的力量,通过齿轮传递,如同农夫利用水车提水一般,都是“格物”之理的应用。
朱由校听得入了神,甚至忍不住伸出小手,亲自去拨动那些小巧的齿轮。当他看到因为自己的拨动,浑天仪上的“星辰”也随之改变位置时,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属于孩童的纯真笑容。
这一次启蒙,沈惊鸿没有灌输任何高深的理论,只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并引导着朱由校那份对机械、对“物之理”天然的兴趣。他知道,对于这位长期生活在压抑环境中的皇太孙而言,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也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钥匙。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惊鸿频繁出入端本宫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一时间,朝野哗然。
反对者的攻讦如同预料般汹涌而至。
“沈惊鸿一介佞臣,操持贱业,安得为皇孙师?”
“格物乃奇技淫巧,非圣贤之道!以此教导皇孙,是要将大明储君引向歧途吗?”
“其心可诛!此乃借此操控未来君上,动摇国本!”
弹劾的奏疏再次雪片般飞向通政司,言辞之激烈,远超以往。甚至连一些原本中立、或对太子抱有同情的大臣,也对此举表示疑虑,认为让皇太孙过早接触这些“非正统”的学问,并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