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归墟之径

离开冰封秘窟后,扎西引领着车队,转向了一条地图上未曾标注的古老路径。这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沿着野兽足迹和季节性的雪水冲刷痕迹,在绝壁与深谷间蜿蜒的险途。车辆颠簸得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多次需要众人下车,依靠人力助推甚至利用绞盘才能通过某些极度险峻的路段。

海拔持续攀升,空气愈发稀薄,阳光透过稀薄的大气层,毫无遮拦地炙烤着雪原,反射出刺目的白光,若不戴上雪镜,短时间内便可能导致雪盲。景色却愈发壮丽奇绝,巨大的冰川如同凝固的河流,从山脊倾泻而下,冰塔林林立,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蓝绿色光芒。但在这极致的美景之下,隐藏的是无处不在的杀机——暗裂缝、流雪槽、猝不及防的冰崩……

林清音在车厢内闭目调息,怀中令牌温润平和,不再有强烈的指引,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是深入昆仑腹地,令牌与这片天地之间那种无形的联系就越发紧密。它仿佛回到了故乡,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愉悦的脉动。她尝试着更深入地沟通令牌,获取更多关于“守夜人”和“归墟之眼”的信息,但除了之前得到的那些,再无新的收获,似乎需要特定的契机或地点才能进一步解锁。

墨渊坐在她斜对面,大部分时间也沉默不语,只是偶尔抬眼望向车窗外那亘古不变的雪峰,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肩头的伤口被他以秘法强行封住,黑气不再外溢,但伤势显然并未痊愈,只是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和修为压制着。经过冰洞中那生死一瞬的互助,他与林清音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依旧互相警惕,带着未解的仇怨,却又能在危机时刻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苏曼的高原反应在适应了几天和药物的帮助下好了不少,但依旧精神不济,大部分时间靠着车窗休息。谢九安则始终保持着军人的警觉,一边适应着高原环境,一边负责与后方保持尽可能的联系,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且不敢提及具体坐标和遭遇,只能以代号和预定的安全信号传递“一切按计划进行”的信息。

扎西是队伍的灵魂。他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令人惊叹,不仅能找到最节省体力的路线,还能通过观察云层、风向、雪况甚至动物的行为,预判天气变化和潜在危险。他的存在,让这段充满未知的旅程多了几分踏实。

“再往前,就要进入‘无人区’了。”在一次短暂的休整时,扎西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连绵山峦,神色无比凝重,“那里是连最勇敢的猎人和采药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按照古老的传说,那里是神山的核心,也是……禁忌之地。指南针会彻底失灵,再精确的导航设备也会变成瞎子,只能靠经验和感觉。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那里有‘守护者’。”

“守护者?”林清音心中一动,看向扎西。

“嗯。”扎西点头,脸上带着敬畏,“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老人们说,是山神派来看守圣地的东西,可能是风,可能是雪,也可能是……更奇怪的。触怒它们的人,都会永远留在山里。”

墨渊闻言,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他显然不信什么山神,但对此地可能存在的、强大的原生精怪或阵法禁制,却抱有警惕。

林清音则想到了“守夜人”的职责。“守护者”会不会与“守夜人”有关?或者是“守望之眼”留在此地的某种自动防御机制?

休整过后,车队毅然驶入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无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