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锐带着组员往李家村赶。雨还在下,乡间小路泥泞不堪,警车开得很慢。王锐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心里却在琢磨:张老栓和李大海是邻居,平时关系怎么样?为什么要放火烧李大海的房子?
王哥,你看这个。组员小李突然递过来一份资料,户籍科刚发的,张老栓和李大海去年因为宅基地吵过架,还打了一架,张老栓的左腿就是那时候被李大海打断的,后来经村委会调解,李大海赔了五千块,但张老栓一直没接受,说要讨个说法。宅基地纠纷?还断了腿?王锐的眼神沉了下来——动机有了。
警车停在张老栓家门口时,李建国已经到了。张家是一间老旧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堆着些枯枝败叶,门口的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人住了。敲门没人应,邻居说,10月17号早上,也就是火灾发生后,就没见过张老栓。李建国压低声音,指了指院子里的一个空桶,你看那个桶,跟兴农农资店卖的助燃剂桶一模一样。
王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院子角落确实放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桶,标签已经被撕掉了,但桶身的形状和材质,跟他在农资店看到的完全一致。他朝组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翻过院墙,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屋子的门没锁,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是助燃剂的味道!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破衣柜和一张方桌。方桌下面有一摊深色的痕迹,王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刺鼻的气味让他皱起眉:是助燃剂,应该是在这里倒过,没擦干净。
李建国则在衣柜里翻找,突然拿出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袖口磨破了,跟赵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他抖了抖外套,从口袋里掉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是张欠条,上面写着今欠张老栓人民币叁万元,于2023年10月15日前还清,欠款人李大海,日期是2022年10月15日。欠条?还款日期是10月15号?王锐愣住了,张老栓就是10月15号买的助燃剂——难道李大海没还钱,张老栓就放火烧了他的房子?
可能性很大。李建国把欠条收好,你再看看床底下,我好像看到个东西。王锐蹲下身,伸手从床底摸出一个布包——正是赵老板说的那个硬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镰刀,刀刃上沾着些黑色的焦屑。他立刻让技术科的人过来取样:先检测一下焦屑是不是来自火灾现场,还有镰刀上有没有李大海的DNA。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村主任李大爷。他看到满院子的警察,脸色一下子变了:警察同志,你们找张老栓啊?他……他是不是出事了?李大爷,你最后一次见张老栓是什么时候?李建国问道。
10月16号晚上,大概七八点吧。李大爷回忆着,我路过他家门口,看到他蹲在门口抽烟,脸色很难看。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就是心里堵得慌。我还劝他,有啥过不去的坎,别憋在心里,他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火灾,再后来就没见过他了。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王锐追问。没说,但他好像收拾了东西。李大爷指了指张家的窗户,我当时看到他屋里亮着灯,窗户上有个大包袱的影子,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技术科的人很快赶到,提取了方桌下的助燃剂残留、镰刀上的焦屑和外套上的纤维。初步检测结果显示,助燃剂残留与火灾现场的成分完全一致,焦屑也来自李大海家烧毁的家具——线索越来越清晰,张老栓的嫌疑已经无法排除。江队,请求发布协查通报,通缉张老栓。李建国给江涛打电话,他很可能在案发后逃离了李家村,去向不明,但携带了大包袱,可能是准备逃回老家或者外地亲戚家。
江涛在电话里同意了:我已经让周边市县的警方协助排查,重点关注汽车站、火车站和长途客运站。你们在李家村再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张老栓的亲戚住址,或者他最近跟谁联系过。接下来的半天,王锐和李建国分头走访了张家的邻居。村民们都说,张老栓是个老实人,平时话不多,就靠几亩地过日子。自从去年被李大海打断腿后,就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有时候还会盯着李大海家的方向发呆。
张老栓有个外甥,在邻县的县城开了家小饭馆。邻居张大妈说,去年他腿断了,就是他外甥来照顾他的,后来也经常来。前几天我好像听他说,要去外甥家住几天。王锐立刻查了张老栓外甥的信息——名叫刘亮,35岁,在邻县清河镇开了家亮子饭馆。他和李建国当即决定,开车去清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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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离李家村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等他们赶到亮子饭馆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饭馆里没什么客人,刘亮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看到穿警服的人进来,脸色一下子白了。刘亮,我们找张老栓。李建国直接亮出证件,他是不是来你这儿了?刘亮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叔……我叔没来啊,我好久没见他了。
刘亮,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张老栓在案发前一天买了大量助燃剂,案发后就失踪了,村民说他要来找你。王锐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是知情不报,就是包庇罪,想清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