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动作缓慢而沉重。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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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僵硬地坐下,手心全是冷汗。1998年,市一院参与了一项药物试验,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研究一种能增强免疫力的新药,代号A试剂。你母亲是志愿者,她……所以我是实验品?林悦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点头。你出生时,注射了A试剂。理论上能让你百病不侵,但副作用未知。这些年,我一直在记录你的身体数据。那抗体呢?林悦想起化验单,我体内的抗体是怎么回事?
周明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骗人!林悦猛地站起来,有人给我写信,说别信你!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出生证明复印件,拍在桌上,实验组3号是什么意思?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周明远看着那张纸,脸色渐渐苍白。你母亲……她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林悦愣住。特别的东西?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每天早上都要让她喝一杯橘黄色的果汁,说是补充维生素。直到她十岁那年,母亲突然说果汁喝完了,再也没给她喝过。果汁算吗?
橘黄色的?周明远的呼吸急促起来,是不是有点涩味?是。林悦点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那不是果汁,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抗体抑制剂的解药。
林悦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解药?什么意思?A试剂有很强的副作用,周明远的声音低沉下去,会在体内积累毒素,三十岁左右爆发,无药可解。你母亲后来知道了真相,偷偷从实验室偷了解药,每天给你喝一点,让你体内产生抗体。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林悦的眼泪掉了下来,为什么要让我活在谎言里?她怕你有心理负担,周明远的声音很轻,也怕实验方知道她给你解药,会伤害你。
林悦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样子。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拉着林悦的手说:悦悦,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不能陪你了。当时只觉得是临终遗言,现在想来,全是不舍和担忧。实验方是谁?林悦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他们还在吗?周明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项目十年前就终止了,因为副作用太大,出了人命。负责人……已经去世了。
林悦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那我这次晕倒,和A试剂有关吗?可能是抗体和试剂产生了反应,周明远避开她的目光,我会给你开些药,应该能缓解。他起身要走,林悦却叫住他:周医生,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是实验的参与者。
周明远的背影僵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因为我欠你母亲的。那天下午,林悦办理了出院手续。周明远给她开了药,嘱咐她按时吃,定期复查。看着他平静的脸,林悦不知道该相信还是怀疑。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出母亲的遗物。那个带密码的抽屉,她试了无数次都没打开,今天突然想起母亲的生日——1968年3月25日。她输入数字,咔哒一声,抽屉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旧笔记本和一个U盘。笔记本里是母亲的日记,字迹娟秀,却透着焦虑。1998年7月16日,悦悦出生了。他们说注射A试剂能让她健康长大,我信了。1999年5月,隔壁床的孩子没了,说是感染了肺炎。可他明明注射了A试剂,为什么还会生病?
2000年10月,我偷听到他们说,A试剂有副作用,会积累毒素。我要救悦悦!2001年3月,周明远给了我解药,说每天一点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说他会帮我掩护。2008年6月,悦悦十岁了,解药快用完了。周明远说,暂时不能再给我了,太危险。
2015年,我的肝越来越疼,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悦悦,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悦的眼泪打湿了纸页,原来母亲一直活在恐惧里,而周明远,竟然是帮她的人。那封匿名信是谁寄的?为什么要让她别信周明远?
她拿起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后,出现的是母亲憔悴的脸。悦悦,当你看到这个视频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母亲的声音很虚弱,有些事,必须告诉你。A试剂的副作用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三十岁只是开始,最终会器官衰竭。周明远给的解药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林悦的心沉了下去。实验方没有放弃,他们一直在找你,因为你是唯一产生抗体的样本。周明远……他不全是好人,母亲的眼神变得警惕,他帮我,是因为他想研究你的抗体,完善A试剂。你一定要小心他,去找一个叫陈教授的人,他是当年反对这个项目的,只有他能帮你。
视频突然中断,画面变成一片雪花。林悦坐在电脑前,浑身冰冷。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新的谜团。周明远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陈教授是谁?实验方为什么还在找她?
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林小姐吗?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是陈教授的助理,他说你可能会找他。明天上午十点,在市图书馆三楼见面,带好你的体检报告。林悦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对方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