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血流成河。

冷风吹过，卷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王天龙孤零零地站着，他带来的数百精锐，三位家族长老，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或死，或逃，或被吞噬。

曾经在洛阳城威风八面的王家家主，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瑟，那么的可悲。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连王家百年的基业，都可能要搭进去。

“为什么……”

他看着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少年，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们王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

“无冤无仇？”

谢观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底层的人，命，就不是命，是吗？”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每一步，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王天龙的心上。

“张污断我口粮，想饿死我的时候，算不算仇？”

“你们通天赌坊，污蔑我出老千，想断我手，抢我钱的时候，算不算仇？”

“你的那个废物儿子，带人来砸我的门，想把我剁成肉酱的时候，又算不算仇？”

谢观走到王天龙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看来，踩死一只蚂蚁，当然不算什么。”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

“蚂蚁，也是会咬人的。”

“而且，会咬死人。”

王天龙无言以对。

是啊。

在他眼里，谢观一开始就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也从来没有想过，这只蚂蚁会成长为一头可以吞噬一切的史前巨兽。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动手吧。”

王天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

“想死？”

谢观却摇了摇头，

“太便宜你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王天龙的脖子，将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