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王铁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撤退,绝无可能。告诉林逸,谢谢他的粮食。也告诉他……如果……如果你们以后有机会遇到上级,替我们报告:沪市刑警支队王铁军所部,战斗至最后一人,未辱使命!”
一种悲壮的、近乎殉道般的气氛,弥漫在残破的指挥室内。刀疤和张海被这种钢铁般的意志深深震撼,再也说不出劝说的话。他们明白,对于王铁军和他的队员而言,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知道无法说服王铁军,刀疤和张海将身上大部分食物和那罐宝贵的酒精留了下来,只带了少量维持返程的干粮。
临走前,王铁军郑重地将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小布包交给刀疤,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硬物碰撞的轻微声响。“这里面……是牺牲弟兄的警号。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有机会,帮我们带出去,交给组织。如果……如果最终这里失守,至少……留下点念想。”
刀疤双手接过,感觉这小小的布包重若千钧,里面承载的是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和一份沉甸甸的誓言。
“一定带到。”刀疤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过多的告别,三人小队沿着原路,在夕阳开始西斜时,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银行大楼。他们离开时,正好目睹了新的一波尸潮开始聚集,嘶吼声震天动地,向着那座摇摇欲坠的钢铁堡垒发起了又一轮疯狂的冲击。楼内响起了零星但坚定的枪声,那是王铁军和他的队员们,在用最后的生命,践行他们的誓言。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不仅是因为体力的消耗,更是因为心头那份巨大的沉重和悲凉。三人沉默不语,只是拼命赶路,仿佛要将身后的惨烈景象和那绝望的枪声远远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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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危机并未远离。在穿过一片商业区时,他们遭遇了小股游荡的“疯狗”丧尸的突袭。虽然凭借敏捷的身手和默契的配合迅速解决了战斗。
“快走!战斗声响会引来更多!”刀疤低吼,简单为张海包扎后,三人加速狂奔。
果然,不久后,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显然有尸群被吸引了过来。天色迅速变暗,夜晚是丧尸的天下,他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堡垒!
最后的几公里,成了与时间和死亡的赛跑。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穿越黑暗降临的废墟,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夜幕完全笼罩大地前,梁场堡垒那熟悉的围墙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开门!快开门!是我们!”大牛用尽力气吼道。
围墙上的哨兵认出了他们,赶紧打开加固的大门。三人几乎是滚进了大门,随即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追兵隔绝在外。
堡垒内灯火通明,林逸和众人早已焦急等待多时。看到三人浑身血迹、狼狈不堪地回来,尤其是张海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林逸快步上前,声音紧张。
刀疤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染血的油布包,郑重地递到林逸手中。布包入手沉重,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林逸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枚沾染着暗红色血迹、边缘甚至有些变形的黄铜警号牌。每一枚警号,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曾经鲜活的生命。
无需多言,这沉甸甸的警号牌,已经说明了一切。
刀疤这才嘶哑着开口,将银行大楼的惨状、王铁军部队伤亡过半、弹尽粮绝的困境,以及他们誓死不退、要与阵地共存亡的钢铁誓言,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像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堡垒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张海因清洗伤口而压抑的闷哼。先前因丰收和扩张而产生的那点乐观情绪,被这血淋淋的现实彻底击碎。一种巨大的、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王铁军部队,那支曾经给他们带来希望和援助的、代表着秩序最后余烬的力量,即将油尽灯枯。而吞噬他们的尸潮,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他们……真的不肯撤吗?”小雅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刀疤沉重地摇头:“王队长说……命令未撤,职责所在。”
林逸紧紧攥着那包警号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望着东南方向那片被更深沉黑暗笼罩的区域,仿佛能听到那里传来的、绝望而英勇的枪声。
外部威胁,从未如此清晰和迫近。王铁军部队的悲壮坚守,像一面血色的镜子,映照出他们自身可能面临的未来。
“加强警戒!所有人,取消轮休,一级战备!”林逸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防御工事再检查一遍!弹药重新分配!了望塔增加双岗!”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和震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王队长他们用命在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浪费他们用鲜血换来的每一分钟!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堡垒的灯火,在血色警号的映衬下,不再温暖,反而透出一股凛冽的、与死亡赛跑的决绝。繁荣下的暗流,终于化作了眼前滔天的巨浪,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