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已不再是胃部的痉挛,而是一种弥漫在“科目二堡垒”每一个角落的实质性能量。它抽干了人们最后一丝力气,让眼神变得空洞,让思维陷入粘稠的泥沼。最后一点压缩饼干的碎屑,已在三天前像仪式般分食殆尽。大牛靠着冰冷的铁皮墙,连呼吸都觉得耗费力气,目光偶尔扫过角落里的老鼠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老李蜷缩在阴影里,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小雅和小陈互相依偎,用微弱的体温对抗着从内到外蔓延的寒意,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逸的宏伟蓝图在生理极限面前碎成了齑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匮乏面前,一切规划都是空中楼阁。
“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今天,我们必须出去。向西,那片村子。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这个词,像针一样刺破了凝固的死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虚弱,搜索队再次组建:林逸、刀疤、大牛、小陈。每个人都清楚,这很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
小雅和老李则进行守家,防止意外发生。
搜索队离堡垒越远,绝望感越重。村庄死寂,破败程度远超想象。他们搜索的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结果令人窒息。每一户都被翻检得彻彻底底。米缸见底,面袋空空,橱柜洞开,连腌菜坛子都被砸碎,仿佛被饥饿的蝗虫群席卷过无数遍。地上散落的只有无用的杂物和干涸的、不详的污渍。
“妈的!连耗子洞都被掏过了吧!”大牛喘着粗气,一脚踢开一个空荡荡的、连标签都被撕掉的罐头盒,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愤怒。
刀疤检查着门框上利器劈砍的痕迹和地上杂乱的脚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止一拨人,手法老练,寸草不留。”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如果周边都是这样,那么他们……真的无路可走了。
连续的失败,将最初的微弱希望彻底打碎。这种“系统性的、彻底的搜刮”,让搜索队深刻体会到末世的残酷和资源的绝对稀缺,将情绪压到谷底。
小陈失魂落魄地走进又一间堂屋,这家更穷,家徒四壁。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壁,一张几乎完全破损、只剩角落一小片还粘在墙上的老黄历映入眼帘。日期停留在末世纪元前。农村出身的他,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揭下那残片。纸张脆弱,背面似乎有些模糊的铅笔划痕。他凑到眼前,借着从破窗透进的微光,艰难地辨认。
那似乎是一些简短的、仓促的记录:
“……豆种没了,借了老三家一升……”
“……春旱,苗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