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老旧木质工作台上。那上面，摆放着一些与这个充满杀戮和阴谋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盏可调节的明亮LED灯下，是各式各样、擦拭得锃亮的厨刀。中式切片刀、桑刀、砍骨刀、西式主厨刀、剔骨刀……它们被精心保养，排列得一丝不苟，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旁边，还有几个磨刀石和一小瓶高级保养油。

这里，是只属于“厨师”陆少华的天地。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滑过那把他最常用的切片刀的刀背，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温暖和平静。就是这些工具，曾经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试图用来切割过往、烹制新生的希望。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它们在自己手中飞舞时发出的规律切剁声，能闻到食材下锅时爆出的浓郁香气，能看到索菲亚端着盘子穿梭时脸上纯真的笑容，能感受到老陈喝着热汤时那满足的叹息……

那些短暂而真实的平静岁月，如同黑白默片，在他脑海中无声地流淌。那时的他，虽然背负着秘密，但双手沾染的是面粉和酱汁，而非鲜血。目标是养活自己和几个员工，而非在尸山血海中建立一个黑暗帝国。

“我到底……变成了什么？”一个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自语，在绝对寂静的密室里回荡。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不，不是变成了什么，而是不得不成为了什么。是蒂华纳的残酷规则，是赫克托的招揽，是海湾集团的屠刀，是身边人需要保护的渴望……一步步，将他逼回了那条他最熟悉却又最想逃离的老路——一条用暴力和谋略求生存的路，只不过战场从边境荒野换成了城市丛林。

他走到武器架旁，伸手摸索着墙壁上一块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轻轻一按。一小块墙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个防水防震的金属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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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张“龙宫”开业第一天，他和迭戈、索菲亚站在门口拍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容灿烂，充满希望；一枚哑光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士兵牌；还有一小块用透明塑封仔细封存的、暗褐色的、已经干涸发硬的血痂——那是马科斯中枪那晚，溅到他围裙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