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华理解她的意思。在这里，每一个决策的错误，付出的代价将不再是金钱的损失，而是即刻的血与火。这种极致的压力，反而让人剥离了所有虚伪，直面生存的本质。

五分钟后，三辆看起来完全普通、甚至有些低调的轿车和SUV驶出了干河床，融入了通往边境检查站的主路。而那三辆Suburban和皮卡，则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中，在河床深处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将所有过去的痕迹彻底抹去。

他们选择的是圣伊西德罗边境口岸，世界上最繁忙的陆路口岸之一。巨大的车流缓慢前行，各种车辆排成长龙，等待着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官员的检查。空气闷热，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焦躁的等待感。

陆少华坐在奔驰SUV的后排，墨镜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车辆和远处穿着制服、牵着缉毒犬的CBP官员。伊莎贝拉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华尔街日报》，看起来就像一对前往美国度假的富裕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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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斯和李俊则分别驾驶着一辆凯美瑞，混在前后不远处的车流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队伍的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每个人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但外表看起来松弛无比。

他们的车辆是“干净”的，注册在合法的空壳公司名下，经过最高明的改装，暗格极其隐蔽。他们的证件是李俊利用黑客手段侵入州数据库“制造”的真实证件，经得起初步查验。他们的故事完美无缺：葡萄酒庄考察、高端房地产投资会议、硅谷科技研讨会……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风险往往来自于人，来自于那些经验丰富、直觉敏锐的执法者，比如那个可能已经将陆少华的面孔刻在脑子里的约翰·克劳斯。

车队一点点向前挪动。终于，轮到了陆少华所在的奔驰车。

窗口后是一名面无表情的拉丁裔CBP官员。“护照和申报单。”

伊莎贝拉微笑着递上两人的护照和一张申报单，上面申报了一些购买的纪念品和少量现金。

官员仔细地比对护照上的照片和真人，目光在陆少华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陆少华坦然地对视，甚至露出一丝礼貌而略显疲惫的微笑，仿佛一个经过长途旅行、只想快点通关的普通商人。

“来美国的目的是什么？”官员例行公事地问。

“考察纳帕谷的几家葡萄酒庄，顺便看看房子。听说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有机会。”伊莎贝拉流利地回答，语气轻松自然。

官员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看不到任何异常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