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始终只是一个“好员工”。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眶有些泛红,但她努力忍住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了,老板。对不起,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后厨,肩膀微微耸动,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和失落。
陆少华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桌上的那杯水,映照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清澈,却冰冷。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的玻璃杯壁,带着一丝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但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告诫他:这是对的。保持距离,是对她最好的保护。绝不能因为一时的软弱,将她拖入这片永恒的黑暗。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在无声地叹息。
他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账本上,但那些数字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餐馆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以及他自己清晰可闻的、略显沉重的心跳声。
窗外的蒂华纳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边境城市喧嚣而危险的轮廓。在这片欲望与暴力交织的土地上,一份单纯的爱慕,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脆弱。
陆少华知道,他脚下的路,注定孤独。任何试图靠近的温暖,都只能被他周身的寒气驱散。
这是他选择的路,也是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惯有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坚定。那短暂的波澜,被彻底埋藏在了坚冰之下。
他拿起索菲亚留下的那杯水,一饮而尽。水很凉,划过喉咙,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无法回应,便是他唯一的回应。
夜幕,彻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