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变革不仅仅局限于边疆和海外。朱常洛深知,持续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撑和科技的进步。在徐光启等人的极力推动下,经过数月筹备,“帝国皇家科学院”于京师正式成立。院址设于西苑,由徐光启亲任首任院长。
这并非一个单纯的科研机构。朱常洛赋予其极高的地位和独特的职能:统筹管理龙安、兰州、广州等地的格物分院;系统整理、研究、验证各地上报的“奇技淫巧”与格物知识;更重要的是,科学院将定期举行“格物特科”考试!
此诏一出,天下震动。传统的科举依旧是正途,但“格物特科”为那些精通算学、工巧、天文、地理乃至医农之术,却不擅八股文章的学子,开辟了一条直达天听的崭新仕途。尽管士林清议中不乏“重术轻道”、“败坏学风”的抨击,但对于许多困于科场的实用人才而言,这不啻于一道曙光。
科学院首次招考,便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名考生,其中甚至有几位是从欧罗巴游学归来、通晓西方数学和几何的年轻人。朱常洛亲自为科学院题写匾额“格物致知”,并观看了首批入院学者的演示。一位来自龙安的年轻工匠,演示了他改进的“风力提水机”,效率远超传统水车,令在场官员啧啧称奇。
“格物入仕”的通道虽窄,却象征着帝国选拔人才的标准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转变,为未来的科技爆发埋下了制度的种子。
九州,那三名通过童生试的日裔学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他们获得了进入更高一级学塾深造的机会,并与明人子弟同窗。表面的荣光之下,是无形的压力与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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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塾中,明人子弟的孤立与暗中排挤时有发生;回到村落,他们又被一些坚守传统的族人视为“叛徒”,承受着“数典忘祖”的指责。其中一名叫做小野寺藏的学子,其家族甚至因此受到了匿名威胁。
与此同时,朱寿镳推行的“共享节庆”政策,也遭遇了文化层面的软抵抗。官府组织的中秋赏月会,参与的日裔平民大多沉默而拘谨,仪式结束后便匆匆离去,不愿多作交流。而在一些偏僻山村,古老的“祭祖”活动(虽不涉及神道教,但保留着对家族先灵的追思)在夜色掩护下悄然进行,其庄严肃穆,远胜官方的节庆。
文化的融合,远非一纸政令或一次科举就能完成。它触及最深层的认同与情感,其过程必然伴随着误解、阵痛与反复。朱寿镳开始意识到,除了高压与利诱,或许还需要更多的耐心与时间去理解、尊重乃至吸纳对方文化中的合理成分,方能真正实现“熔铸一体”。他下令加强对那三名日裔学子的保护,并开始尝试搜集、研究日本的民间故事和歌谣,试图从文化的根源寻找沟通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