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亲手将一枚刻有“工部虞衡清吏司员外郎、格物院监事”的铜印放在朱由校手中,又拍了拍他面前那架备受赞誉的新式耧车模型。
“校哥儿,这耧车改得好!利国利民,功莫大焉!”朱常洛笑容温和,带着鼓励,“但朕今日给你这印信,不是让你只盯着木头。”
他指着院内琳琅满目的材料与工具,目光灼灼:
“木作机巧,只是开端。这天下万物运转之理,蕴藏于农具、水利、舟车、军械乃至浩瀚星海!你看这铁,”他拿起一块粗糙的铁锭,“千锤百炼,可成犁铧深耕沃土,可成刀枪护卫家国,可成巨锚定海神针!再看这铜,”指向一旁黄澄澄的铜料,“可铸钱币流通天下,可造精密仪器窥探天机,亦可为舰船龙骨,劈波斩浪于万里重洋!”
朱由校的眼睛随着朱常洛的话语,一点点亮了起来,不再是局限于木纹的专注,而是燃起了对更广阔天地的探索之火。
“徐光启徐卿,学贯中西,于天文历法、火器水利皆有精深造诣。朕已命他为你讲官之一,授你西学格物之理。你要用心学,大胆想,放手做!”朱常洛语重心长,“格物院,便是你施展抱负之地!农具要推广,更要革新!水利需疏浚,更需巧思!海船欲远航,军械求犀利,皆赖格物穷理之功!校哥儿,你的天地,远不止一方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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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紧紧攥住了那枚铜印,仿佛握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用力点头:“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皇期望!”
朱常洛满意颔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家常的温和:“还有一事。你年岁渐长,身边也该有知冷知热的人照料。皇后为你物色了几位品性贤淑、家世清白的淑女画像,你闲暇时可看看,若有合眼缘的,朕与你母后为你做主。”
朱由校的脸瞬间涨红,刚刚的兴奋被窘迫取代,下意识地又想低头。一旁的柳青瑶适时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柔声道:“校哥儿莫慌。选妃是大事,也是喜事。陛下和我是想有个人能好好照顾你,陪你说话解闷。你看,就像…”她本想举例子,忽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让她忍不住捂嘴干呕起来,脸色也微微发白。
“青瑶?”朱常洛一惊,连忙扶住。
“娘娘!”朱由校也吓了一跳,忘了自己的窘迫,担忧地看着柳青瑶。
柳青瑶缓过一口气,摆摆手,脸颊却飞起两朵红云,带着一丝羞赧和难以置信的喜悦,看向朱常洛,声音轻颤:“陛下…妾身…妾身月信已迟了半月有余…”
朱常洛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看向柳青瑶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紧紧握住她的手:“快!传御医!不,传太医院院判!立刻!” 坤宁宫,即将迎来新的希望。
东缉事厂,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