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玄尘子颔首,面色凝重,“而且绝非寻常寨民饲养的护身蛊。更麻烦的是,石老哥昨日于心不忍,收治了一个在山涧边发现的垂死之外乡人,症状与那些暴毙者类似,却更为凶险猛烈,他已竭尽全力,仍感回天乏术。观其情形,怕是……就在今夜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的林闻枢忽然睁开眼,侧耳倾听着后堂通往内室的方向,低声道:“内室有异动,气息……很乱,很微弱,但带着一股……阴邪的躁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内室的布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苗族传统服饰、面容愁苦憔悴的老者踉跄而出,正是石老药师。他看见玄尘子,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声音发颤:“玄尘老弟……不行了!那人……那人突然抽搐起来,眼耳口鼻都在渗黑血,嘴里……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圣坛’、‘同心’……我,我压不住他体内的东西了!”
“去看看!”玄尘子当机立断。
众人立刻起身,跟随石老药师涌入内室。
内室药气扑鼻,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怪异气味。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身影在竹榻上剧烈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那人面色已是死灰,眼眶深陷,瞳孔涣散,但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泛着青黑色的血丝。他双手死死抠着胸口,指甲深陷皮肉,渗出的却不是鲜红,而是粘稠的、颜色发暗的血液。
云梦谣(稍晚一步从隔壁房间闻声赶来)刚踏入内室,额间那枚乳白色的云纹印记便是猛地一烫!一股混乱、痛苦、充满了怨毒与强制性羁绊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她的感知。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罗青衣已一个箭步冲到榻前,无视那骇人的景象,三指搭上那人腕脉,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锁住:“脉象乱如麻絮,时浮时沉,有无数细小异气在经络中窜动啃噬!心脉被一股极阴邪顽强的异种能量盘踞,如同……母巢!”她翻看那人的眼皮,又撬开他紧咬的牙关,看到舌苔上覆盖着一层不祥的灰绿色霉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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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蛊。”罗青衣语气冰冷而肯定,“一种极为霸道的共生蛊,并非简单控制,而是将中蛊者与施蛊者或特定对象的生命精气强行捆绑。看此人之状,另一方必已身亡,导致蛊毒失去平衡,疯狂反噬宿主心脉!”
“同心蛊……”玄尘子喃喃道,眼中闪过震惊,“早已失传的禁蛊,竟会重现于世!”
那垂死之人仿佛听到了这个词,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地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极致恐惧:“圣坛……活了!万蛊……归巢……不能……回去……同心……同心啊——!”
凄厉的尾音尚未落下,他身体猛地一挺,七窍中涌出大量青黑色的粘稠血液,那血液中仿佛有无数比发丝还细的活物在扭动!随即,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