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眉看了一眼前方站着的那道身影,一刹间有些恍惚,似看到年轻时的皇上站在那。
风轻轻吹动那袭蟒袍,吹不散周身散发的威压。
十几步的距离,常友成感觉自己走了十几里。
一步开外站定。
只见他“扑通”冲着皇陵方向跪到了地上,紧跟着叩头高呼,“罪臣常友成参见秦王殿下!”
宋高析站在那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哪怕知道他父子二人到了,也没有回头去看一眼。
此刻在常友成跪地高呼后,同样是一动不动,更没有开口发出一点声音。
一息、
两息、
三息、
常友成额头渗出了汗珠,磕在地上的头不敢抬起半分。
秦王不开口,常友成不敢一直等下去,跪伏在地哽咽起来。
“罪臣该死,未能送陛下最后一程,还请殿下重罚...”
宋高析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准确来说,是手指在轻轻敲打着手背。
“父皇已归天位,龙躯也静卧皇陵,”宋高析开口了,声音平静不带感情,“定成侯声音轻一些,莫要惊扰。”
“是是是...”常友成朝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罪臣该死。”
宋高析脚下微动,转过了身子,望向跪在眼前的常友成。
“父皇你是送不了最后一程了,但你回来的还不算太晚,有一个你还是可以送的。”
常友成身子一抖,刚抬起寸许的脑袋,又急忙重重磕在地上。
秦王口中的有一个人,他怎能又不知所指何人,定是自己堂侄常明威无疑。
“殿下!常明威胆大包天,死不足惜!待罪臣回府后,即刻将其从族谱划出,其尸抛尸荒野喂狗不为过,罪臣不愿再见一眼。”
“定成侯,”宋高析眉头微皱一下,“该送还是要送的,那可是你的亲侄子,亲情总归不能丢...”
“是,”常友成双手伏在地上,“罪臣遵殿下命。”
“汉华重礼,重人伦,”宋高析淡淡开口,“就像孤一样,皇兄再糊涂,他也是孤皇兄不是?”
“殿下仁义...”
宋高析苦笑一声,“但孤与你又不同,孤就要肩负这汉华江山,容不得半点差池,更不能见有人再颠覆,也不愿有人背后诟病孤,说孤是个无亲无情的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