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台中央的阵核亮了。

不是被灵力激活的，不是被什么秘法催动的——是被他的神识“唤醒”的，如同沉睡的巨兽听到了熟悉的呼唤，从万年的沉眠中缓缓睁开眼睛。

万纹天壁上的灵纹开始震颤。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千道——无数灵纹从穹顶脱落，如同萤火虫从夏夜的草丛中升起，汇聚成一条光的河流，向着阵台中央的阵核流淌而去。

它们不是被“命令”的，不是被阵法的力量强行牵引的。

它们是被“吸引”的。

因为它们感受到了一个愿意倾听它们声音的人。

在这片万法归流的空间里，在这座记录着无数圣灵存在的天壁之下，一个人类少年盘膝而坐，神识如丝，轻柔地触碰着每一道灵纹，说——我在听。

阵核裂开一道缝隙。

一枚光点从中飘出，悬浮在璇炀面前。

那光芒不刺眼，不炫目，甚至有些黯淡，如同一颗将灭未灭的星。

但璇炀能感觉到，那光点之中蕴含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灵阵都要深邃。

那是一枚“灵阵种子”。

它不包含任何具体的阵法——不是火阵，不是水阵，不是雷阵，不是任何已知的灵阵。

它包含的是一种“能力”，一种阵灵师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能力——万物通灵。

他可以感知万物中沉睡的灵，可以与它们对话，可以借助它们的“灵纹”来增强自己的阵法。

一座山、一条河、一块石、一阵风，都可能成为他的“阵眼”。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控制，不是辅助——而是“沟通”。

是阵灵师与天地万物之间的桥梁。

万法由它生，万法归于它。

它不是创造万物，而是连接万物。

璇炀伸出手，那枚光点轻轻落在他的掌心，融了进去。

他没有感觉到力量的暴涨，没有感觉到境界的突破，只是觉得——世界又清晰了一点。

仿佛之前他一直隔着一层薄雾看这个世界，而现在，雾散了。

他能感觉到脚下虚步行径的“灵”——那是一条路，但它也有自己的记忆，知道有多少人曾踏足此地，知道每一声脚步带来的震动，知道每一次灵纹亮起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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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头顶万纹天壁的“灵”——那是无数圣灵留下的回响，如同山谷中的回声，一道叠着一道，千年万年都不会消散。

他还能感觉到更远处、更深处的某种“灵”——那是这片空间本身孕育出的意识，沉睡在归流之渊的最深处，如同一头不愿醒来的古兽，蜷缩在万法归流的尽头。

璇炀站起身，朝着阵台中央的阵核深深一拜。

不是因为敬畏，不是因为感恩——而是因为，他终于听懂了。

也就在此时，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紫瞳微微闪烁，幽深如渊，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虚影的轮廓尚不清晰，只是模糊的一团，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精神力达到某种程度的体现，也标志着他初步踏入了四品阵灵师的行列！

这便是“灵魂虚影”。

虚影的形态因人而异，有人凝出巨人，有人化出神兽，有人映照本我法相。

而璇炀的虚影，此刻只是一双眼睛——却已足够。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若是低阶修士在场，恐怕会被震慑得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