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浓到让他几乎无法忽视。

这兽王……到底哪里不对劲？

惨烈。

这是璇炀移开目光前，脑海中最后留下的印象。

那些守卫们，没有修为，只有一身蛮力。对付一阶二阶的灵兽，他们还能排兵布阵，十几人一个小队相互配合，无需个体实力强大，也能在战场上有效杀敌。

可面对三阶及以上的灵兽——那些普通的刀剑，连破防都做不到。

它们的鳞甲太厚，它们的皮毛太韧，它们的生命力太顽强。

一刀砍上去，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一枪刺过去，枪尖直接滑开，连皮都蹭不破。

与其说他们在战斗——不如说，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周围的修士做人肉盾牌。

以自己的生命，为那寥寥几人争取出手的机会。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

多到可以填满城墙，多到可以堆成尸山，多到可以用命去换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若不是为了身后的家庭——若不是为了城里的妻儿老小——谁愿意这样奋力抵抗？

谁愿意这样用命去填？

璇炀只看了一会儿，便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他默默移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头躲在掩体之后的兽王。

他的气息，收敛得更好了。

隐藏着的身体，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调整着姿势——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如同绷紧的弓弦，只待那一刹那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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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

兽王从掩体之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它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见之前那些追着它打的攻击终于停了，这才大摇大摆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它仰起头，看向高高的城墙，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更开心了。

原地转了两圈，那庞大的身躯扭动着，竟然透出几分滑稽。

然后，它转过身，朝着这处隐藏地点，跑了过来。

璇炀的眼神，越发阴沉。

原本，他是希望它不要过来的。

可此刻，看着那个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过来吧。

只有它过来，苍衍长老才能完成这次异想天开的刺杀。

哪怕是成功率低到可怜——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

兽王，真的躲到了这处掩体之后。

它庞大的身躯往低洼处一缩，整个人——不，整头兽——几乎完全隐没在反斜坡的阴影里。

只有那顶绿色的“皇冠”还露在外面，一晃一晃的，像是在向城头示威。

石晏清通过长剑提供的感知，将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手有些发抖。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他看着前面那个庞大的兽影，就像是看到一个克星一样，哪哪都不对劲。

刚才那一击又落空了。

麻木的、浑浑噩噩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可当他再一次运用那种手段观察时，他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认输。

无论如何，随便打出几发火焰弹，也算是对自己，对这法阵，对这满城的战士，有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催动灵阵——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石晏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倒灌回心脏！

“嗯？！前辈他们要动手了！！”

那道身影，距离城墙甚远。

为了隐藏，他甚至改变了衣着的颜色，与周围的土石几乎融为一体。

可石晏清还是一眼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