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玄渊国,回小镇,回白家。”
他的决定平静而坚定。
莽荒村的血与火,沐白的剑与符,元阵的谜与险,都被他暂时按下。
此刻,他更像一个远行归来的游子,身上带着风霜与秘密,走向那片记忆里或许已然不同的屋檐。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归途,亦是整理行囊、磨砺心刃的必经之路。
只有看清来处,才能更稳地迈向未知的凶险与机缘。
……
漫长的旅途,终于让璇炀找回了熟悉的修行节奏。
白天,他背负着那柄沉重的星骸巨剑,在无人荒野中反复锤炼拔刀姿势,每一刀都力求将全身力量凝于一线;
脚下则踩着《九霄遁天诀》的虚影步法,在积雪与乱石间穿梭腾挪,身法日渐纯熟,已隐隐触及某个瓶颈。
夜晚,便寻一处背风之地,盘膝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修复伤势,巩固修为。
日复一日,枯燥却充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肉身与灵力在同步稳步提升。
不知跋涉了多少个日夜,当视线尽头终于出现那座巍峨雄城的模糊轮廓时,璇炀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着距离拉近,城市的全貌逐渐清晰。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此地被称为岩荒郡,而眼前这座巨城名曰千岩城。
与他记忆中南河郡那些水乡泽国、绿意盎然的城镇截然不同,这里的地貌带着一种原始、粗犷、甚至有些严酷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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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四望,远处是连绵起伏、犹如巨兽脊背的黝黑山影,光秃秃的,少见植被。
近处,大地裸露着灰褐色的岩层,常有奇形怪状、冲天而起的巨大石柱或岩壁兀然耸立,像是被远古神灵随手插在大地上的战矛。
行走在一些巨石下方,甚至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心,那些看似摇摇欲坠的巨岩是否会突然崩落。
岩石,是这片土地上最霸道、最常见的主角。
如今正值严冬,大雪覆盖了部分荒原,给这片刚硬的土地披上了一层柔软却冰冷的外衣,但也让行走在奇岩下的旅人,心中更多了一份对雪崩或落石的隐忧。
然而,与城外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千岩城内透出的万家灯火与隐约喧哗。
那是一片被高耸城墙守护起来的、截然不同的生机。
作为方圆千里内少有的、具备完善防御与秩序的大型聚居点,这里无疑是人们躲避荒原严酷与未知危险的港湾。
冬季的千岩郡,气候干冷异常。
寒风如同带着细沙,刮在脸上生疼,连呼吸都感觉鼻腔火辣。
长期在野外奔波的璇炀,也感到了明显的不适。
“得赶紧进城。”他微微蹙眉,轻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拍了拍身上那件在之前某个小镇集市上购买的、料子普通却厚实的灰布棉袍。
同时,他撑开了一柄同样新买的油纸伞,虽不能完全挡住无所不在的寒风,却也能略阻风雪。
他定了定神,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已近在咫尺的漆黑巨城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