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这事儿可万万使不得。”
“叔叔如今在这北邙的身份,可谓是极其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断然是不便在人前抛头露面的。”
接下来,小乙便拉着红菱在床榻边坐下,将赵衡那错综复杂的真实身份,挑拣着能说的,简单地给红菱讲述了一番。
红菱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张俏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仿佛在听一段光怪陆离的江湖传奇。
小乙看着红菱那副呆萌的模样,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红菱,你可得千万记住了。”
“关于叔叔的真实身份,这可是咱们府上的头等机密,绝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哪怕是咱们身边最亲近的下人,也绝不能说。”
小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否则的话,一旦走漏了风声,莫说是咱们这座府邸……”
“恐怕就连这整座萨鲁城,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惹来天大的麻烦。”
红菱被小乙这番严肃的言辞吓得小脸微白,赶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好,红菱知道了,红菱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对外人说出半个字的。”
次日清晨,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小乙便早早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极其罕见地没有让红菱伺候,而是自己动手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衫。
他就像个等待着长辈考校学问的孩童一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那双明亮的眸子,时不时地便会越过院墙,望向府门外的方向。
然而,时间就这般如指间沙般悄然流逝。
从晨曦初露,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漫天红霞将这太安城的屋脊染得如血般鲜红。
那扇厚重的府门,却始终未曾被人敲响,关于赵衡的消息,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小乙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快步走到娄先生的房门外,轻轻叩响了房门。
“先生,这天都快黑了,叔叔他……今天还会来吗?”
屋内的娄先生正在挑灯夜读,听到小乙的问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殿下莫急。”
“康老爷既然亲口说了今日会来,那便一定会在今日踏入这座府邸的。”
“他那般一诺千金的人物,何时食言过?”
小乙听了这话,只得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继续在那清冷的院子里等着。
天色由浅灰渐渐转为深黑,犹如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整座萨鲁城。
直到天际的云层散去,一轮皎洁如玉盘的明月悄然爬上枝头,将清冷的银辉洒满整个院落。
就在这时,驸马府那扇隐蔽后门处,终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叩……叩叩……”
那敲门声极有规律,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敲击在小乙的心坎上一般。
门外,正静静地站着两个被月光拉长了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身形显得极为肥硕,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肉山。
而站在他身侧的另一人,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空荡荡的左边衣袖,在夜风中微微飘荡,显得有些刺眼,赫然是个断臂的汉子。
一直在暗中守候的钱柜,如同一只敏捷的夜猫般,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那扇沉重的后门。
他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到了极点,将门外的两人迅速迎进了府中。
来人,正是小乙日思夜想的叔叔赵衡。
以及那位曾经跟在小乙身旁的断臂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