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陛下在宫中堂而皇之地召见您,并宣布这等托孤般的惊天谋划,难免会被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探知了去。”
“一旦走漏了风声,这十万大军的兵符非但不能成为殿下的护身符,反而会立刻变成引火烧身的催命索。”
“而老臣身为首辅,经常会入宫陪陛下喝上几杯闷酒,手谈几局残棋,这本就是朝野皆知的寻常事,自当可以顺理成章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视线。”
“所以,陛下这般深谋远虑,才特意托付老臣,借着今日这个由头,将这番重若泰山的心意悄悄转告给殿下您。”
“对了,既然老臣已经将陛下的话带到,不知殿下可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或者是有什么难处,需要老臣代为向陛下转达的?”
小乙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中迅速盘算着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顾大人,既然事已至此,小乙也就不再跟您客气了,我还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想要厚颜相求。”
顾长庚那雪白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小乙的直言不讳颇感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殿下但说无妨,只要是老臣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
小乙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语气也变得肃然起来。
“这凉州的禁卫营副都统郝谦,在此次戴荃一案之中,虽说没有直接参与谋逆,但也绝脱不开那严重的渎职之责。”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能让那些胆大包天的硕鼠,将库房里的兵甲堂而皇之地带出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乙的意思是,想借此机会,将我那出生入死的兄弟年虎,破格提拔为禁卫营的副都统。”
“至于这个郝谦嘛,念在他以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也别处理得太过惨烈,免得寒了下面将士的心,就随便找个由头,将他调到别处去任个闲职便罢了。”
“这年虎的为人,小乙比谁都清楚,他确实是能与小乙过命的好兄弟,更是个难得的将才。”
“还请顾大人回宫之后,务必转告父皇,只要有小乙在一天,这年虎必定会对大赵、对父皇忠贞不二,绝不会生出半点异心。”
顾长庚静静地听完小乙的这番人事布局,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赞赏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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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殿下这番雷厉风行又恩威并施的手段,颇有几分陛下当年的风采,老臣一定将殿下的意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陛下。”
待到顾长庚那辆并不起眼的马车趁着夜色缓缓驶离了府邸,小乙这才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和娄先生一同缓步走进了那间幽静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