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
小乙忍不住出声确认,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可是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的。
“嗯,少主明鉴,这批私盐的来龙去脉,正是与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滨州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岑浩川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越发笃定。
小乙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他紧紧盯着岑浩川。
“后来呢?这等掉脑袋的买卖,定然不会一直顺风顺水。”
岑浩川叹息了一声,继续讲述着那段尘封的江湖往事。
“后来,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他们这贩卖私盐的勾当由于疏忽,被当地官府给抓了个现行。”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唏嘘。
“大难临头之际,他们那位重情重义的帮主,却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一人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肩上,也因此被判了重罪,锒铛入狱。”
小乙默然,这等江湖义气,在朝堂的倾轧面前,总是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然而,飞沙帮的副帮主却是个心思深沉、极有城府的有心之人。”
岑浩川的话锋一转,带出了一丝凌厉的杀机。
“他深知这私盐买卖背后的水有多深,竟私自在暗中记录了一本详尽的账册。”
岑浩川的眼中闪过一抹敬佩与惋惜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想要以此账册作为筹码,去要挟那隐藏在幕后、只手遮天的主使之人,妄图借此逼迫对方出手,救回他们那位深陷囹圄的帮主。”
小乙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他已经隐隐猜到了结局。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在他携带那本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账册,打算孤注一掷上京城去告御状的时候,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岑浩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仿佛带着那一夜的血腥气。
“他被人干净利落地截杀在了进京的半路之上,连同那本账册也下落不明。”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时仵作验尸时发现,那凶手一击毙命所用的暗器,正是江湖上销声匿迹已久的莲花镖。”
私盐。
滨州。
莲花镖。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汇,在小乙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旋转,最终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小乙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驱散,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娄先生。
“先生,这汴州查回来的线索,您以为如何?”
娄先生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端起那杯早已冷却的残茶,却并未饮下。
老者顿了顿,放下茶盏,用一种不紧不慢,却又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苍老嗓音,缓缓说道。
“看来,在这风起云涌的京城里,有人在少主面前,并未全抛一片心,没和殿下说实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