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位管家模样的青年,怀中死死地抱着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沉香木气味的古朴木盒。
当那木盒的铜扣被啪嗒一声挑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赫然全是大理寺之前绝不外传的机密案卷。
而在那一摞泛黄的厚重案卷最顶端,静静地躺着一个材质极佳的雪白信封。
那信封干干净净,表面上竟然连半个墨点都不曾留下,更别提什么署名落款了。
小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无字信封。
他的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起了一丝苍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封信里装载着的,极有可能便是破开这凉州死局的唯一一把钥匙。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小乙一目十行地将信笺上的蝇头小楷尽数收入眼底,脸上的神情随着字句的跳跃而变幻莫测。
待到将那寥寥数语在心头反复咀嚼了三遍之后,他才面沉如水地捻起那张薄薄的信纸。
他将信纸的一角缓缓凑近了桌案上那盏跳跃着昏黄光芒的火烛。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贪婪地吞噬了那些足以引发朝野震荡的绝密字迹。
小乙冷冷地注视着那团火光,直到最后一点纸屑也化作了随风飘散的漆黑灰烬。
他这才如释重负般地将那挺拔的身躯重重地砸进了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之中。
一口憋在胸腔里许久的浑浊闷气,被他顺着唇缝长长地吐了出来。
原来,在那看似天衣无缝的推演之中,自己终究还是被一叶障目了。
按照娄先生在那封信中那犹如当头棒喝般的犀利点拨,小乙惊觉自己竟疏忽了一个足以致命的微小破绽。
这个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细节,恰恰是整盘大棋中最不容忽视的阵眼。
那便是那封真伪莫辨的太子手书里所罗列的惊天罪状。
信中白纸黑字地写得明明白白,这位堂堂凉州知府戴荃,不仅在暗中大肆私藏兵刃与战甲。
更是胆大包天地暗中勾结了驻扎在凉州城外、手握重兵的禁军营垒。
小主,
这两项罪名叠加在一起,分明就是冲着那诛灭九族的谋反大逆之罪去的。
小乙的指节再次无意识地叩击起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这般欲加之罪,实在是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与反常。
若是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当真只是想要了戴荃的这颗项上人头,手段多得是。
大可随便罗织一个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寻常罪名,便能顺理成章地将他下狱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