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意,故意板起了那张俊朗的面孔。
“王叔若是不肯认小乙这个子侄,那以小乙目前这尊贵的身份,恐怕日后和王叔就再也没有平起平坐见面的可能了吧?”
王进举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
“好,小乙。”
老头儿这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唤,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小乙那如古井无波的心湖。
在这间逼仄且陈设简陋的厢房里,在王进举这个故人面前,小乙恍惚间仿佛又寻回了一抹久违的往昔回忆。
那时候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解差差服,每日里脑子里盘算的不过是如何在这残酷的世道里讨一口安稳饭吃。
那时的凉州城,虽日子清苦,却没有如今这般步步惊心的权谋之争,更没有那些足以杀人于无形的勾心斗角。
王进举端起那杯渐渐温热的粗茶,浅浅地抿了一口,似乎借此压制住了内心的波澜。
“小乙,你当真铁了心要替戴大人申冤?”
老头儿压低了嗓音,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子在官场泥沼中浸淫多年的警惕。
“嗯。”
小乙没有丝毫犹豫,极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是在立下一个重若千钧的誓言。
“若非如此,小乙又怎会亲自来到这凉州城。”
王进举放下茶盏,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膝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好,既然你这孩子有这般情义,那我这个当叔叔的,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你一次。”
小乙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头儿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听王叔这意思,莫非是知道这通天大案背后的某些隐秘?”
王进举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凑近了小乙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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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以你如今的手段,应该早就听说了,戴大人遇害当晚,曾有人秘密潜入府邸给他通风报信吧?”
小乙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小乙确实有所耳闻,莫非王叔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
王进举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之夜。
“那天晚上,我恰好从戴大人的书房门外路过,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戴大人的房间。”
老头儿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戴大人遭遇什么不测,便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凑到窗根底下,在门外偷听了二人的对话。”
小乙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连指节都微微泛白,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潜藏在自己府邸里的那个蒙面黑影。